这是多久的事？他很小的时候吧？

那会儿母亲还没查出癌症，还不会每天都挂着针管，身上也不会常常充斥着药味。

“没有载体，我们的研究就没法进行下去，你是项目的核心成员，应该清楚这一点才是。”男人说。

“正是因为清楚，才不能看到你一错再错下去！”俞母说。

男人：“我是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你得听我的，小清。”

俞母：“你也知道我们研发出来的系统不仅需要载体才能运行，而且无论怎样运行都需要消耗灵魂，一个人的意识长生需要其他人的意识作为能量，换句话说，想让一个人在系统里获得长生，要拿其他人的命来换。”

男人：“但是达到目的了不是吗？”

俞母：“达到目的？你忘了我们设计这个项目的初衷了吗？我们是为了让逝去的人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下来，减少老龄化，减少土葬火葬，提高空间利用率……”

男人不耐烦：“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黄月清，你要是不想再跟进这个项目我可以向上级反映换人。”

俞母：“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男人：“我是在为国家的科技做贡献！”

他们说的这些，俞岸其实或多或少知道一点。

妈妈的实验室，自己在很小的时候被俞母带进去参观过。

而他们口中的载体，经过多次试验，现在已经稳定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是简流。

——

第一次来“摄魂归处”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他还是个大三学生，除了平时上课外他还兼职老师的助教，给老师送资料的时候意外进入了这个系统。

一开始还有些彷徨，不明所以，直到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人，他不守规则，言行轻浮。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叼着烟，吊儿郎当地站在天台上，眼神散漫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蓦地，这个人将视线投向自己。

“你是新人吗？”他问。

俞岸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凑过来，只道：“是。”

然后这人就说：“那我带你玩游戏吧，我最喜欢带新人了。”

“不用。”俞岸偏过头，直接拒绝了。

“别这么快拒绝嘛，你跟我绝对不吃亏的。”简流看到他轻蹙的眉头，单手撇下烟头，“你讨厌烟味？那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抽了。”

这人，观察力很敏锐。

后来，俞岸默认了简流跟在自己身边，经过多日的相处，他也确实在简流身上学到很多。

俞岸偶然发现简流有梦游的毛病是在观察室里，他亲眼见到简流杀了对面阵营的一个人。

游戏结束时俞岸问简流，简流只挠挠头说自己的梦游控制不住，并且会找出副本里面的武器，随机杀掉敌对阵营的人。

简流自己也觉得这样对游戏不公平，于是俞岸便会在睡觉之前将简流绑起来，以免他乱跑，慢慢地俞岸就学会了各种绳结。

两人经历过各式各样的副本，逐渐在行动、思维模式上变得默契，可以说是心有灵犀。

有些东西，就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化学反应般的变化。

一次在H区，简流拉着他去看演唱会，唱歌的俞岸不认识，但听说是什么“浪漫吟诗者”，总之就是唱情歌很有一套。

俞岸听不来那些甜腻腻的情歌，只是跟着周围的人晃应援棒。

“俞岸。”简流忽然唤他。

俞岸“嗯”了一声，又怕在这么吵的环境下某人听不到，便补了一句：“说。”

“我喜欢你。”简流脸上的光五颜六色地闪过，像被音响震动的心跳，“做我男朋友吗？”

简流是凑到俞岸耳朵边说的，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的劲儿扑在他耳后。

“什么？”俞岸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喜欢你。”简流说，“我们交往吧。”

俞岸：“不……”

“先别着急说不。”简流握起他的手，“你讨厌我吗？”

俞岸：“不讨厌。”

简流：“我不好看吗？”

被简流用他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俞岸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

简流：“为什么不敢看我？嗯？”

俞岸垂着眼，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好看。”

简流：“那你跟我谈不吃亏吧？”

俞岸再次沉默。

简流：“俞俞，你没有喜欢的人吧？那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啊。”

俞岸嘟嚷道：“这是什么歪理。”

简流：“嗯？”

俞岸甩开他的手：“给我点时间，我要想想。”

简流：“好啊，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