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岸听明白了,把整个“摄魂归处”比作一辆车的话,简流是车架,那些横死的灵魂则是汽油和电池。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出去的希望,前二十可以离开什么的都是假话,而他刚刚差点自杀?
但是,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啊。
“而你,确实签了字,也确实签的本名。”韩先生沉思了一会儿,蓦地想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是这样。”
俞岸掀起眼皮看他,等待他的后文。
韩先生淡淡摇头:“黄月清啊黄月清,没想到你死了还能给我使绊子,或许你儿子就随的你的倔强。”
黄月清,灵魂长生计划项目的副负责人,要拿到一份项目核心的复件并不难。像她那样的人才,就算离开了他们也自然有其他研究所愿意收编,有充足舞台的她,像研究出应付“摄魂归处”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儿子也不难。
俞岸闻言,下一秒便想起了母亲病床前留给自己的遗言:
“这串程序,可以,帮你在那个世界,不受影响。你的大脑,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会是完整的。”
俞岸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内侧,明显的青色血管跃然肤上,那里,有来自母亲的血。
“这样吧。”韩先生说,“既然你是我故交的孩子,给你个机会,要不要在这里做法官?”
“法官?”在这里这么久,俞岸对法官已经熟到不能再熟,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当法官。
虽然没想过,但他不想当。
“不要。”俞岸拒绝道。
韩先生:“原本只有选择留下来的前二十名玩家才会派去当法官的,法官在这里待遇很好,虽然会失去之前的记忆,但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每人一套大平层,游乐设施齐全,游泳池电影院游乐场等应有尽有,恩格尔系数拉满……”
“我只想要和简流一起出去。”俞岸打断了他,“载体你找其他人不行?”
再说了,要他忘记简流,他做不到。
俞岸握着简流的手更紧了些,总觉得这姓韩的话莫名其妙多了起来,真的是为了引诱他留下来吗?
韩先生:“找不了,别人一旦被安上系统没过多久就死了。你知道吗?和简流同批次的那波实验体,一共38个人,最后32个死亡,5个偏瘫,1个聋哑,1个植物人,只有简流一切正常。”
俞岸:“……你这是在犯罪。”
韩先生一怔,笑了声道:“跟黄月清说得一模一样。”他很快敛起笑容:“总之,你明白要找到一个完美的载体有多么难吗?”
俞岸:“明白了,但我仍旧坚定我的想法。”
韩先生眉头压低:“如果你坚持这样的话,那不好意思,我只好强制将你请出去了。”
“什么?”俞岸话音未落眼前就一片眩晕,迷迷糊糊的视野里面前的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他做了什么?
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刚才说话的时候?
难怪觉得这人有些反常。
“你……”俞岸忽然有一瞬失去意识,脑袋猛地往下一栽,再回过神时,眼前已经冒出了金星,耳朵也听不见声音。
他恍惚中看见简流的脸凑在自己面前,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喊他的名字。
俞岸便也顾不上骂姓韩的了,对简流说:“等我,我一定来找你。”
虽然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但简流点头了,他想这家伙应该听到了。
再失去意识醒来,俞岸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背后全是冷汗。
俞岸环视了一圈,环境有点熟悉。
这是在……学校宿舍?
他皱起眉头,揉着脑袋,回忆着刚才的事。
要不是经历的一切都太过现实,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他不常做梦,做了也记不着。
……要真的是梦怎么办?
那简流算什么,自己的阴桃花吗?
俞岸短暂思考过后,摸出衣服翻身下床。
不管怎么样,得好好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