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是大文学家,所写的内容基本都是白描,但仍旧字字刻在他的心上,感觉能透过母亲的文字想象出她落笔时姿态、神情,结婚纪念日约会时的幸福喜悦,自己生日时的欣慰快乐,当然也有父亲死亡时的无助悲伤,发现自己所行道路与理想不一样时的愤怒不解。
俞岸看完日记心情非常复杂,他发现母亲有很多情绪都藏在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尤其是2006年7月18号那一页上面还有干涸的泪水痕迹。
而且母亲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看这本日记,竟然把他目前遇到的大多数难题都解决了,果然知子莫如母。
俞岸低头看向自己青色的血管,那里有着母亲注射的基因编码。
自己的记忆,这条命是妈妈保下来的。
如果没有这段基因编码,他可能也会跟别人一样被“摄魂归处”吞噬。
俞岸握着手腕,感受着来自心脏的跳动。
妈妈,谢谢你,我也很想念你。
俞岸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戴上母亲给的胸针,想了想又摘下来放在包里。他摸不准“摄魂归处”会不会对胸针起反应,万一再引起韩知行的注意说不定直接把他踹出去了。
既然知道了进“摄魂归处”的方法,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简流了。
而且没想到简流的名字竟然是妈妈取的,他和简流小时候还真的有过一面之缘,因为只有一两分钟的样子,他本人对这事印象并不深刻,简流自己也不记得7岁之前的事,所以导致两人都没提起过。
不知道简流那边怎么样了,对于韩知行来说简流是最合适的载体,他应该不会把简流怎么样。
简流见到他会是什么心情呢,会很惊喜吗,还是会感动?
俞岸快步来到家里的书房,一刻都不想耽误。
他早知道这里被母亲改装成了小型的实验室,原以为只是为了辅助工作,没想到竟然还被母亲用来对付“摄魂归处”。像母亲那么善良有正义感的人,应该每每发现有人失踪,都会在夜里对着工作台怨自己能力不足。
书房中,深灰色的厚实桌面上有一台大屏电脑,小电子天平,烧杯、锥形瓶等齐整地放在塑料托盘里。这些东西自母亲走后就没有人用过,但很干净没有落灰,俞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清洗打扫一番。
俞岸根据母亲日记里的指示找到了保险箱,输入20021024,里头果然有一个银色的头盔,外面有几个按钮,里面的棉布下粗糙的不知道是什么。
俞岸取出保险箱里的说明书,边看边戴着头盔走进房间。
他打算找个能躺的地方用头盔,毕竟万一头盔一戴人就倒了的话,头盔砸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坐在床上,快速理解完说明书后戴上头盔,按下开启按钮,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俞岸眼睛一闭一睁,来到一个银蓝色的空间,面前出现了一个电子屏幕。艾拉悬浮在空中,讲完俞岸耳熟能详的十条规则后示意他填写昵称。
俞岸刚想输入自己上次的昵称【上岸的鱼】,手指在触碰到屏幕前一顿,最终输入了【俞岸】。
虽然这次他因为不想引起韩知行的注意再被排除出去,自然也就会避免着上排行榜什么的,但万一呢,万一简流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他的名字一定会来找他的。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拍打在岸边,把海里的生物冲上来又把其他什么冲回去。
俞岸低头,自己身上穿着休闲的沙滩服和短裤,炎热的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肌肤上,估摸着不一会儿便能泛起红。
接着,近处远处的层层海浪都瞬间停滞,空气里淡淡的咸湿气息仿佛跟着一起凝固了。熟悉的艾拉出现在半空中,开始介绍这个副本。
不过俞岸没心思听艾拉在说什么。
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俞岸环视一圈,可惜没在玩家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心中难免失望,但还是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进来是一回事,找到简流又是另一回事。
俞岸抬眸看向大海,不禁为找人这事发愁: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只是,有点奇怪,这个副本怎么在艾拉出现之前就开始进行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出bug了?
此后的副本倒没出现这个问题,俞岸也就没太在意。
俞岸还算运气不错,第四次副本就见到了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那人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开朗如阳,正在跟一个人攀谈,问人家是不是新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这次副本他们的身份都是兽人,所属兽种不一样。简流似乎是边牧,而俞岸自己是狸花猫。
俞岸看着简流跟人说话时,耳朵一抬一垂,低垂在身后的尾巴轻轻地摇晃着。
俞岸半眯着,看着心里有些莫名地不爽,想上前揪住他的尾巴把人拽到自己身边,但走到他身后时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俞岸从背后抱住了简流。
“我好想你。”俞岸哑声道。
怀中人身体明显一愣,转过身来看到他,不是说我也好想你,也不是回抱他,而是轻轻地推开了他。
俞岸有些不可置信,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对方轻飘飘地来了句“兄弟你是谁啊”。
俞岸:“……”
俞岸脑子很乱,但很快他理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