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开完会,她明早还要起大早叫祁潢上班,想想就累,偏偏她旗下这个艺人还不爱听公司安排。
别看祁潢外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从带他出道到现在的她最明白,这孩子外面是白的,里头一肚子黑水。至于他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她深刻怀疑根本没有这个人,只是个虚无的挡箭牌,就像爸妈过节催婚你说有对象工作特殊所以保密,过几年再说他为了任务牺牲了一样。
——
俞岸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坐起身的时候太阳穴疼得很,那是宿醉带来的后遗症。
祁潢工作原因起得很早,6点出头就给他留了消息。
【潢明】:哥我这边又安排了新戏,我们的旅游行程可能得推后了。
【潢明】:抱歉抱歉抱歉!
【潢明】:我给你的房间续了一个月,你放心住!
【潢明】:还有,你随时都可以来片场看我拍戏。157xxxxxxxx,这是我经纪人米露的号码,我一般叫她米姐。你要是想过来直接给她打电话,她会安排车来接你。
俞岸看完消息,回了个“好”,接着下楼找前台要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温热的蜂蜜水下肚,俞岸总算觉得浑浑噩噩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昨晚祁潢说的那些话,其实他一个字都没落下,后来索性闭上眼睛,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酒意还是他不想面对所以藏起了自己的脸。
他觉得自己真就像条上岸的鱼,来来回回上去不是回去也不是,反复腾转期间才蓦地发觉自己早就缺了氧,即将干涸在枯燥的岸上。
俞岸脑子里还是很乱,他想出去走走,但出了酒店门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在门口徘徊几步后,又转头回了酒店。
酒店前台似乎一直注意着他,不知道是因为他是祁潢带来的还是这个男人本就容易引人注意,见他行动奇怪,便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俞岸蹙眉想了想,问道:“有烟吗?”
“前台没有,但我们酒店右侧开设了一处独立的烟酒商铺,我可以带您去……”
“算了。”俞岸有点失神,“没有就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会抽烟的人不是他,那个人也不在了。
他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站在阳台发了会儿呆。他眼神落在床头柜上的头盔,想起祁潢说的话,神情里带着复杂的落寞。
虽然在外面是四年,但在里头是十二年啊。十二年,人能真真切切感觉到对时间的流逝,在情感上也是浓墨重彩、不可忽视的一笔。
俞岸食指揉了揉眼,耸了耸鼻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复制祁潢的信息粘贴到通讯录。
“您好?”对面是一个敞亮通透的中年女声,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我是……”
“啊您是小潢的表哥吧?”女人似乎手头上正忙着什么事情,语速很快,“叫我米姐就行了,没比你们大多少。他之前跟我说过了,您要来片场对不对?我马上帮您安排车过来。”
“好,谢谢米姐。”俞岸明知对方看不见还是淡淡点了点头,大概是常年不怎么用手机的原因。
很快便有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停在酒店门口,司机把礼貌地把俞岸迎进后座。
车玻璃是深色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外面。
俞岸单手倚在车门的扶手上,脑袋靠在屈着的手背上,透过车玻璃静静地看着不断倒退的建筑和绿化带,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的意味。
司机通过后视镜悄悄看了后座的男人一眼,他接送过的明星不少,怎么着也认识很多,这位听说是某位顶流的亲戚,可从眉眼上看不出来像谁呀。
真的是亲戚吗?不是圈内人?那娱乐圈可亏大了。
俞岸到片场的时候,祁潢穿着昨天他见到的那套校服,身边还有跟他一样衣服的女生,容貌姣好的女生化着清淡的妆,两人正头凑头地对着台词,时不时还笑着打闹。一个花絮摄影师对着他们两个拍摄,还可以将镜头从别处移过来,装作是不小心拍到或者是自然流露的。
摄影师收起摄像机,冲祁潢他们比了个OK:“好了,非常好两位老师,看起来很甜蜜!”
女生礼貌道:“谢谢。”
祁潢也微笑道:“辛苦了。”
在摄影师低头看素材,女生起身去补妆的瞬间,祁潢敛起笑容,眼底闪过一分冷色。
俞岸挑眉,正思考着现在能不能打扰时祁潢看了过来,少年俊朗的面容上又扬了笑,向他小跑过来:“哥!你来啦!”
方才的女生听到这边的动静,顺着祁潢跑的方向看过来,一时愣了愣。
俞岸没注意到她,只是对祁潢说:“戏不错。”
祁潢挠挠头:“哥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刚来吗,还没看过我拍戏吧?”
俞岸:“装傻吧你就。”
祁潢一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只能道:“过奖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