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热,整个人像是置身于火炉。饶是他忍耐力够强,此刻已经到了极限。胸口那只手,贴在他身上那副软软的身躯,像一簇火苗顺着衣料往皮肤里钻,一下一下地舔着他最后那根神经。呼吸里全是她的气息,混着酒气,浓得化不开。
理智像退潮一样从他脑子里撤走,空出来的地方全被最原始的念头占满。
他终于抬起眼。这一眼,压抑太久,几乎带了几分狠。
宣华被他的目光惊得一退。
可下一瞬,她的手腕便落入他掌中。萧云哲的手指收紧,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并非幻觉。
他将她拉回怀中。掌心贴上她的后腰,那里尚有未干的血迹,隔着衣料一点点染开。宣华还未反应过来,耳边传来衣料撕裂的声音。
最后一件小衣从肩头滑落。
宣华只觉胸前一空,一股凉意贴上来,激得她打了个颤。几乎是本能地,她抱紧了他,将脸埋进他的颈侧,唇瓣无意间擦过他滚动的喉结。
那一瞬间,萧云哲从头皮麻到了脚底。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沉沉的闷哼,眼底那层雾被烧穿了,露出底下灼热滚烫的本相,暗得发狠,像是饿久了的兽终于见了血。
他猛地低下头,封住了她的唇。药性翻涌,混杂着这些年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意,如烈火一般喷薄而出,“轰”地一声烧穿了所有。
厅门外,丹青和连成一左一右守着。
门扉紧闭。偶尔有细微的声响隔着门板传出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丹青却还是僵了一下,耳尖一点一点泛起薄红。
她忙低下头,盯着脚边那块青砖,再不敢往门口看,只是掌心渐渐沁出冷汗。
今日公主出宫,是为了祭奠王家三郎,按理说,祭奠结束便该回宫。可如今人还留在太尉府里,眼见宫禁的时辰就快到了。
若宫中问起,该如何回话;若此事传扬出去,又该如何收场……
丹青越想越心惊,忍不住抬头向连成看过去。
但连成始终垂手立在廊下,神色如常。
丹青终于忍不住,小声唤了一句:“连公公……”
连成没有看她,只淡淡道:“守着。”
丹青咬住下唇,不再作声。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日影一点一点移过廊下,檐角的光亮渐渐暗了下去。廊前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彻底与暮色融成了一片。
丹青不知道自己朝那扇门望了多少次。
从午后,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府邸其他处的灯火次弟亮起,那扇紧闭了一整个白日的房门,终于缓缓打开。
萧云哲抱着宣华走了出来。
他上身未着外衣,只披了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衣襟半敞,随着步子微微滑落,露出宽阔而结实的胸膛。肩背间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胸口亦有几处被指甲划开的细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怀中的宣华却被裹得严严实实。宽大的玄色外衫几乎将她整个罩住,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她安静地伏在他怀里,乌发散落,半张脸埋在他的胸前。
“公主!”丹青急忙迎上前。
萧云哲抬眸看了她一眼。
丹青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垂下眼,默默退回了原处,再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萧云哲没有停步,抱着宣华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宣华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意识回笼的瞬间,四肢百骸的酸软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腰侧像被碾过一般,稍一动弹就牵扯出一片又酸又胀的钝痛,腿间也隐隐传来摩擦过后的灼热感。
她皱了皱眉,撑着身子坐起来,绸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几枚淡红的印记,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宣华怔了一瞬,耳根悄然泛起一层薄红,忙将锦被重新拢回肩头。
直到这时,她才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一切。床榻上的帐幔是素青色的粗布,没有绣纹,没有流苏,干净得近乎寡淡。
房中陈设更是简单冷清,一桌一椅,一榻一柜,墙上悬着长剑与舆图,再无半件多余的摆设。整间屋子与萧云哲这个人一般,沉静、肃杀,带着军营独有的冷硬气息。
这是萧云哲的房间。可屋中静悄悄的,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
她撑着榻沿坐直了身子,被子滑至腰间,日光从半开的窗牖透进来,正照在榻边。她目光随之落下去,忽然顿住。
榻边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女子衣裙。是海棠红。
那颜色鲜妍得近乎灼眼,在这间素净得几乎没有一丝暖色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宣华缓缓伸出手,将那身衣裙展开。
云锦柔软细密,触手温凉,几乎看不出半点折痕。可她越摸越觉得异样。新裁的衣裳,料子总带着几分生硬。可这一身却不同,像是被人细心收放过无数次,每一道衣褶都服帖自然,却又没有半分穿用过的痕迹。
宣华的指尖微微一顿。这衣裳不像新做的,倒像是……早已备在那里。
若只是临时为她备下,大可命人去成衣铺置办一身便是,何必偏偏是海棠红?更何况,这身衣裳从颜色到尺寸,都不像仓促之间能够准备出来。
一个几乎不敢深想的念头,自她心底缓缓浮了出来。
他是什么时候备下这件衣裳的?又为何备了这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