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宣华的声音一紧。
“大皇子吃了大公主带来的糕点,中了毒!您快去看看吧!”
宣华面色大变,提起裙摆便往外跑。
她一路穿过穿廊,冲进偏殿时,李衡正歪倒在椅子上,嘴角沾着点心碎屑,面色发白,嘴唇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德惠蹲在他身边,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脸色苍白。
宣华扑过去,将他抱入怀中,浑身颤抖得厉害:“传太医!快!”
宫女们乱成一团。有人跑去请太医,有人去禀报太后,有人手忙脚乱地倒水。
德惠站起身来,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不是我……我只是给了他一块糕点……那糕点是……”
她没有说下去。
太医来得很快。查看之后,回禀道:“大皇子是中了毒,所幸剂量不大,应是糕点所致。臣先开方子解毒。”
萧太后也来得很快。她搀扶着花嬷嬷的手进来,面色铁青,目光先落在李衡身上,见他虽然脸色不好,但已服了药安睡,呼吸尚稳,这才转向殿中众人。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
德惠扑通跪了下去:“皇祖母明鉴,孙女今日来麒麟宫,只是想念皇弟带了些糕点来。那糕点是孙女宫里的小厨房做的,孙女自己也吃了,并无异样……孙女不知皇弟为何会中毒,但孙女绝无害皇弟之心!”
萧太后没有看她,而是问太医:“毒下在何处?”
太医拱手道:“回太后,毒在糕点中。所幸大皇子只咬了一口,已经催吐吐出了,中毒不深。”
萧太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盘散落的糕点上。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
宣华跪在一旁,眼圈通红,声音发颤:“皇祖母,是孙女的疏忽,孙女不该离开阿衡……是孙女没有保护好阿衡……”
萧太后抬手打断她:“与你无关。”
她转头看向德惠。
德惠浑身发抖,磕头不止:“皇祖母,孙女真的没有下毒!那糕点是孙女亲手带来的,若真是孙女要害皇弟,怎会如此明目张胆?何况皇弟若在孙女手中出了事,孙女第一个脱不了干系!孙女再蠢,也不会做这种事!”
她说的合情合理。
萧太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哀家信你没有这么愚蠢,也没有这个胆量。”
德惠猛地抬起头,眼里涌出泪来:“皇祖母……”
“但毒糕点是你带来的,人是在你眼前出的事。”萧太后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极重。“你自己被人当了刀,还不知道。”
德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太后收回目光,沉声道:“从今日起,你不许再踏进麒麟宫一步。没有哀家的许可,也不许单独见大皇子。”
德惠浑身一震,眼泪夺眶而出:“皇祖母……”
“行了。”萧太后抬手打断她,语气缓了一瞬,却依旧不容置疑,“哀家今日罚你,是让你长个记性。你回去好好反省!”
德惠低下头,不敢再辩解,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是夜。宣华坐在李衡床边,低头看着弟弟安静的睡颜,轻轻舒出一口气。
那盘糕点,是她让夏荷动的手脚。剂量她算过,不会伤及阿衡,只会让他呕吐。只是无论如何,终归让阿衡受罪了。
她带着愧意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在他额上停了一瞬,才收回。
太后信德惠无辜,却不得不防着杨皇后。
结果正如她所料,德惠从此被隔绝在麒麟宫之外。这一局,她赢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宣华没有回头,来人已在她身侧站定。
“今日之事,多谢将军。”
萧云哲垂眸看了一眼熟睡的李衡,压低声音:“公主不必言谢。那东西,臣已处置干净了。”
宣华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烛火跳了跳,映得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萧云哲欲言又止。
宣华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声音极轻:“你是不是觉得……我利用亲弟,诬陷皇姐,太狠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