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小金的车子没有迎上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辆黑车“姐,我送你回去吧”
小潘用的是陈述口吻,不容她拒绝。
田甜知道,能让他态度强硬的只有一个人,而现在,自己也确实需要去见他一面。
上车后她给小金发消息,让她回公司,配合赵媛对文汇馆的改造计划,进行到哪一步记得给自己报备就可以。
小金几乎是秒回,一个大大的OK表情包。
随即她把手机揣好,心知肚明就算自己现在手上拿着刀,正在一丝不苟执行驾驶任务的潘助理,也不会提前泄露任何消息。
算了,她现在头有点痛,可能是这几天黑白颠倒,熬夜的后遗症。
但是她转念一想,或许身体的劳累只占了很小的份额,大头应该还是刚才经历的那一场会面。
在她和雷鸣对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欧阳超突然让人把他带走,至于去了哪里,没人交代,雷鸣还要继续被关多久,她也不知道。
就这样一个人在小隔间里坐着,慢慢地她甚至都已经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有人推门进来。
是冷泠,他严肃着面孔,公事公办的态度,对着田甜宣布了雷鸣被正式移交拘留所的决定,念完之后,他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语气,像个老朋友一样对着田甜叹了口气“唉。其实今天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正好来,我们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没有确凿证据,到了24小时就必须放人,好在你来了,这不,现在是他主动招供,作案时间,地点,动机,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也算对伤者有个结果。”
田甜眉头紧皱,她听清了冷泠的话,每一个字都结结实实,打在她的心坎上,什么意思?雷鸣刚才不是在说那个叫什么“后顾无忧的”公司,干的坏事吗?怎么一下子又扯到那场大火上去了?
而且听这个意思,雷鸣自己承认了,是他放的火?
怎么可能呢?
他又是为了什么啊?
或许是田甜当时的绝望实在太刺眼,正常来说正在办理的案件细节是不可以透露的,家属也不行,但此刻冷泠决定小小破一次例。
他在尽量不违背原则的基础上,跳过核心做了解答“虽然是他放的火,但他承认是被人胁迫的,这个背后授意的人叫卢伟明,我们已经联系他的居住地派出所了,据我们了解,这个人曾经也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三代都是做水稻加工的,后来扩张到粮油副食品范围,厂子越做越大,眼看着生意好起来,但是突然就销声匿迹了,据说厂房,土地都让法院查封了,我猜可能是逃不过黄赌毒这三样,普通人沾上就甩不掉,像这样一个野心大,有手段,脑子灵活的人生意失败,躲债藏匿,很有可能会心理极端发展成报复社会的潜在罪犯。”
不得不说,冷泠在逻辑分析和人性把握上还是很有见解的,就冲他一口断定卢伟明是因为不良嗜好走上歧途,田甜就想给他点个赞。
但环境不允许,她只能默默点头,假装自己毫不知情,要是让冷泠嗅到一丝她可能和逃犯有过联系的可能,恐怕今天她也别想出派出所大门了。
可是就算躲过了初一,怕是也躲不了十五,毕竟她和卢伟明曾经出现在同一个红本上过,都不需要怎么深入走访,只要把他的家庭关系稍微捋一下就能立刻锁定自己,现在全国联网,冷泠甚至不用打电话,打开电脑就行。
想到这里,田甜的头痛更加剧烈。
车子开到月牙湾小区,田甜看着熟悉的门卫岗亭,和中心湖里的植物,回忆着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好像也才刚过去没多久。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频繁”地出入安澜的私人住所。
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了一会儿,钟点工阿姨已经过来给她换了两次饮料,不是她难伺候太挑剔,而是她真的不爱喝茶。
或许是曾经到访的客人大多是有点年纪的,阿姨按照自己的“待客礼仪”泡的都是大红袍,龙井这类高端货,万万没想到,今天的女士口味“离奇”,不爱修身养性,只求有汽的就行。
但是她在这里做了快两年时间,还真的第一次碰到棘手难题,厨房柜子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产品。
没办法她只好去院子里问问潘助理,最后带着对方给的一瓶酷儿回来救急。
虽然没有汽,但好歹已经算是矮子里拔将军,田甜看阿姨还特地用玻璃杯盛出来给自己,非常感激地笑着道谢。
一杯儿童饮料下肚,安澜那边估计事情忙完了,书房门开启,他只在二楼的转角处露了个头,田甜都没发觉的空隙,阿姨居然能第一时间接收到指令,笑眯眯地端着托盘过来,一边请客人上楼,一边跟在后面送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