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房门关上,田甜寻摸了一圈,很自然地走到之前吐过一次的沙发上坐下,他看安澜拿过阿姨泡好的茶,好像渴极了似的,就着边缘就喝了两口。
“你吹一下吧。”她刚想出声阻拦,下一秒,安澜略显苍白的嘴唇就被茶水染成了鲜红色。
果然,烫着了吧。
田甜因为自己慢半拍而略显自责,安澜却完全无视自己正在肿胀的下嘴唇,抓紧时间确认自己的猜想“这么在乎我啊?”
配上红艳艳的唇色,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田甜实在不想顺他的心,故意扭开头,不搭话。
允许她沉默的机会并没有多久,因为下一秒她就发现,左边沙发正在下陷。
“你坐自己的椅子上去,房间这么大,干嘛要挤在一起?”说着田甜还象征性地往旁边挪挪,但是条件有限,她已经抓着扶手贴边,再往前就要坐地板了。
安澜在她背后笑得很大声,就在她快要发飙的时候,很自觉地回到了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话问得,田甜哗啦一下扭过脸,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不是你让人带我过来的吗?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从田甜进门开始,安澜的嘴角就一直在做有氧运动,一会上扬一会下拉,总的来说还是飞起来的时候居多。
就像现在,他忍不住笑着抱歉“对对对,口误,是我想你了。”
很好,短短几个字就把田甜酝酿好的对答如流,噎死在了喉咙里。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澜瞧,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到底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别人上头的时候他跑得像只兔子,一走就是几年,好不容易自己死心,也接受现实了,他老人家又心血来潮地跳出来做程咬金,追嘛追不上,逃嘛逃不掉,田甜很想问他一句,是拿自己当仓鼠养呢?
“你觉得这样好玩吗?实在无聊你就养个宠物吧,只要平时给口饱饭吃,招手来,挥手去,省心又省钱,还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性价比相当高的。”
安澜从她的话里听出了阴阳怪气,说来也神奇,在每个熟悉田甜的朋友口中,几乎都对她的温柔性格,甜美嗓音,以及懂事贴心,称赞不已,但偏偏,轮到自己,怎么待遇就天差地别起来?
哦,也不能说没有特殊关照,比如张牙舞爪的这一面,能免费欣赏的,恐怕就只有自己了。
想到这里,安澜觉得自己还是挺有人格魅力的。
你别管它是正向,还是逆向的。
田甜看他又不说话,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像锁定猎物一样,打着圈地在自己周围扫射,浑身就开始不自在,总感觉他是不是下一步又要算计什么。
但是,实话实说,田甜这次的被害妄想症倒是没被冤枉,安澜纯粹是和老家伙们待久了,不自觉染上的恶习,说好听点,叫职业病犯了,还真不是在打她的坏主意。
当然如果这时候能有面镜子给他照一照的话,没准他也能站在田甜这边,给自己老谋深算的表演型人格投上一票。
“我一会儿还要回公司有事儿,安主任你要是没什么吩咐,那我先告退了啊”安澜不说话,田甜被他盯得鸡皮疙瘩直都起来了,干脆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
眼看着自己“真情告白”的玩笑对方不接茬,安澜也不再嬉皮笑脸,转而接入正题,在田甜起身的时候,开口劝诫“不相干的人和事,我希望你不要再过问,好好盯着你的文汇馆落成,人心复杂,这趟浑水不适合你”
巧了不是,如果说早一年,安澜用这种犹抱琵琶的方式跟她说话,还真不敢保证她就能听明白,但现在的田甜,可是今非昔比,几乎是话音刚落,她就秒懂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吃惊之余,田甜也在心里感慨:唉,这也能算是个收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