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道,汤森可是再清楚不过,虽然他对母亲一贯的“一切人事,为己所用”的原则,非常不赞同。
但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她的“自我牺牲”在前,恐怕汤传锦的商业帝国也不会发展得如此迅猛,壮观。
同森集团打响名号,华丽蜕变的军功章上,有他父亲的努力不假,但深究起来,他母亲“左右逢源”“笼络人心”的贡献似乎更大。
从小在两只洞庭湖上的老麻雀的耳濡目染下长大的他,自然是不需要一点犹豫,母亲开了口,就能精准预判接下来的话题走向。
所以,往后的几天,他很“识相”的身体“抱恙”,精神萎靡,下不来床,以至于无法和兴致高昂的其他两位搭子,一起出游。
当然,田甜在听到汤森不舒服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很人性化地决定留下来照顾,毕竟,酒店虽然有私人管家,可以24小时贴身陪同,但终究是陌生人,想也不会事事周到。
可是汤森非常坚持,坚持得让田甜都觉得,自己如果不在阳光正好的日子里,带上一个帅气逼人的男伴出去游山玩水,简直是虚度光阴,暴殄天物。
不对劲,汤森相当不对劲,反常得近乎诡异。
直肠子的田甜此刻都能敏锐地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方便明说的“潜规则”正在自己的身上悄悄进行。
她见汤森一味推脱,执意缺席,干脆也就不再勉强,顺坡下驴拿上包就和兴奋地直搓手的客家小哥出了门。
心里冷哼一声: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上了车以后,她很快就没办法集中精神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客京华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家里。
就是昨晚刚刚大宴宾客,亲朋欢聚的这栋别墅。
“你。”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走走走,昨晚我就想请你去参观我的藏品,但是被他们打断了,今天正好,一个两个都不在,没人打扰我们啦”
说着客京华就主动下车开门,还很绅士地挡住车顶,恭候女王陛下莅临。
田甜哭笑不得,她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但是先说好,吓人的,血腥的,违法乱纪的,跟这些沾边的内容,我可不去”
她要先约法三章,不然万一被这个行事异于常人的家伙摆一道,不论是吓出心脏病还是成为“共犯”,她这趟来得都挺冤枉的。
客京华平时听人说话,总要再三中转,自我翻译,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不带打愣的,田甜话音刚落,他就知道:这是答应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开心的时候还会手舞足蹈,像个拿到小红花奖励的孩子,田甜看他这样没心没肺的,简直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羡慕。
也许,正是因为从小生活环境优渥,教育风格是任其自由发展的关系吧,否则也培养不出这样一朵奇葩。
这么想,她甚至觉得和汤森一比较,客京华显得幸福很多。
家里的两位主人一早就乘飞机上岛了,起码也要三四天才能回来,整个前厅后院,经过昨晚通宵的喧闹,哪怕工人已经手脚麻利地在尽量恢复,依旧能看出它刚刚经历过的繁华盛宴的影子。
沿途有工人毕恭毕敬向客京华和田甜问好,她也微笑地打招呼,但是领头的这位主人家却充耳不闻,但似乎大家都很习以为常,对少爷是个“耳聋眼瞎”的既成事实坦然接受。
田甜跟着他来到二楼,她起先还挺纳闷,就这几步路,楼梯也要不了几分钟,干嘛舍近求远的还要专门拐到角落坐电梯。
“叮~咚”一声后,她终于明白了缘由。
一门之隔的整面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赛车模型,有外观破损明显缺了半个门的,也有戴着塑封膜,上面龙飞凤舞签过名的,往里走两步,甚至在最显眼的木头架子上,还挂着一台原始尺寸的真车在当中。
“哇,原来你是个赛车发烧友啊。”
田甜发自内心地赞叹,目光所及,除了色彩,造型,几乎看不见任何其他多余的点缀,这样的设计陈列风格,仿佛映衬着客京华的内心一样,他在向田甜展示最真实的自己:简单直接,心无旁骛,认定目标,就充耳不闻走到底。
此时此刻,正在安静欣赏田甜的惊讶和赞美的人,瞬间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理由,原来老天爷早就注定了,会在这一天,这个地点,让他遇到一个值得带进秘密基地,相伴一生的人。
而这个人,他相当满意,哦,不,或者说叫:超出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