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说我什么呢?老远我可就听见了。”
改花婶手颤了一下,线头稳稳穿过去,逆着光抬头,戚铄额前碎发微微湿润,被他撩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下巴,肤色白皙,那张过于出色的脸跟周围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小铄啊,说你聪明呢。”
戚铄点点头,一点都不谦虚,“是啊奶奶,我打小聪明,你知道的啊。”
对着兰春道:“婶子。”
兰春捏着瓜子眼睁睁看着戚铄跳下田坎,去帮她嫂子拔草。
“小铄这,真会长啊,怎么长这么得劲的,婶子,你还记得我嫂子她哥不,那家伙长的,可没有小铄高,也没小铄长的好。”
改花婶慢悠悠地,“又在胡说,哪有老子随儿子长的道理,而且,谁养的随谁,石头不就大高个吗?”
兰春深觉有理,她哥嫂养的孩子,随哥嫂很正常。
戚萍正在蹲着拔草,只觉得头顶落下一块阴影,抬头看是不是要下雨,映入眼帘的,是前几天刚走的面孔。
“小铄?你回来了?”戚萍惊喜不已,顾不得忙碌,站起身擦了擦手准备回家。
戚铄把背着的包给她挂身上,认真叮嘱,“姑,这里面可有我的宝贝,你帮我保存好。”
戚萍瞬间不敢动,思考着戚铄的宝贝是什么,“我帮你保管没问题,但是,这是什么啊?”
戚铄卖关子不说话,蹲下三下五除二把戚萍剩下的活儿干完,刚开始戚萍还真被唬住不敢动,后来见他如此,哪里还能不明白,又气又好笑。
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拿你姑寻开心,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戚铄站定不动挨了这一下,戚萍今年才四十岁,还很年轻,鬓角已经染上白霜,面容比她真实年纪苍老起码十岁。
现在的她还很硬朗活泼,两年后她忽然晕倒,查出胃癌晚期,他跟沈沐结婚,花了很多钱,用的是最好的药,国内外的专家看了个遍,她还是在他婚后第七年永远离开了他。
第二年,他也出车祸死了,戚铄重生前见的,都是她虚弱无比的模样,再次见到戚萍,他的眼睛不受控制湿润着。
偏开脸,没让对方注意到,戚萍一路碎碎叨叨,也不问别的,就关心戚铄在外面吃的怎么样,睡的好不好。
林家的房子是两人结婚时候盖的,多年过去也没添置什么,外墙是青色的砖墙,风吹日晒久了,色彩褪去,呈现灰扑扑的旧色,前两年路修通,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林姑父在院子周围砌了墙,装上了大门。
房子是很普通的砖瓦房,屋檐下挂着红艳艳的辣椒和编好的蒜,红的白的,颜色鲜明。
这是他自小生活的地方,哪怕间隔多年,戚铄在这里依旧如鱼得水,房间家具不多,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角落木质的书架,摆满了他自小到大用过的书。
床铺充满着阳光的温暖味道,戚萍一定经常晾晒,咚咚,有人敲门,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姑,什么事?”
戚萍洗干净手,换了干净的衣服,走进来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就这么盯着戚铄。
戚铄忍不住笑,“姑,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不对吗?”
戚萍幽幽开口,“你哪里都不对,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姑你看错了。”戚铄确实有事,他回来的目的就是带戚萍去检查,胃癌早期治愈率是非常高的,不拖到两年后,戚萍不会有事。
戚萍神色陡然严厉起来,呵斥道:“胡说八道,你是我养大的,你情绪对不对我会看不出来?是不是在外面兼职被人欺负了,谁欺负你,要说出来,不许憋在心里。”
自己养的的孩子,戚萍最清楚不过,脑子灵活,但喜欢钻牛角尖,年轻气盛在外面更容易被人欺负。
戚铄哭笑不得,对上戚萍关心的目光,他心中一动,确实有一件事,他要跟戚萍坦白,他喜欢男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