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马顶层,不对外开放。
这里是临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身份的象征。能踏进这扇门的,非富即贵。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京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沙发是B&B Italia的限量定制款,意大利空运而来,设计师拿过红点至尊奖,一套沙发抵得上二线城市一套房。简约的现代线条,搭配艾利格的玻璃茶几,通透得像凝固的空气。旁边的书柜是欧式定制,雕花繁复,透着旧世界贵族的老钱味道。
三种风格混在一起,本该是灾难,偏偏搭出了莫名其妙的和谐。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不刺眼,不冷清,刚刚好够让这群人放松下来,又不至于失了身份。
魏予扔出一张九条,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轮到锡瑞易出牌了。
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浓妆艳抹,穿得少得可怜——倒不是怕热,是怕自己还不够引人注目。她眼疾手快替锡瑞易摸了张牌,胸口有意无意蹭过他的手臂,像猫一样,又软又黏。
锡瑞易眼皮都没抬一下,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
女人立刻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眉梢全是讨好。在她这个位置,攀上这样一根高枝,够她少奋斗二十年。
不,够她一辈子。
三人都带了女伴,个个是人间尤物,浓妆艳抹,殷勤备至。这个圈子的规矩大家都懂——金主开心了,随手扔出的东西,可能就是她们这辈子够不到的天花板。
锡瑞易身边坐着的女人,若放在外面,是要被粉丝围堵尖叫的存在。
当红小花,叶金慧。
微博粉丝三千万,一部戏片酬八位数,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待遇。可坐在这里,她也不过是个陪客,乖巧地替江晏倒酒,连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三分。
能进这个圈子,已经是她的福气。
整张桌上,只有盛靳身边是空的。
没有女人,没有人依偎,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那张脸冷得像刀削出来的。
叶金慧偷偷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心跳就漏了半拍。
这个男人长得太过了。不是那种精致的、讨好的好看,而是带着侵略性的、让人腿软的英俊。
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抿的时候像在生气,可偏偏那双眼睛又是含情的——含的不是温柔,是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掌控。
她陪锡瑞易出来过几次,偶尔就会见到盛靳。每次见到,她都要花好大力气才能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有一回,她看见盛靳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听圈里说俩人才成年的时候就结婚了,可那女孩现在看着也还很小。
女孩好像睡着了,脸埋在他颈窝里,看不见脸。盛靳手里夹着烟,小心翼翼地朝另一个方向吐出去,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个画面,叶金慧记了很久。
她羡慕得快发疯。
后来她从圈里人那里打听到,盛靳——科恩医药集团最大持股人的独子。不,现在应该说,科恩真正的掌舵人。他父亲虽然还挂着董事长的名头,但集团上下谁不知道,这几年的每一个大决策,都是这位少爷的手笔。
医药是根基,但盛家的版图远不止于此。酒店、房地产、高端健身会所、娱乐场所——皇马就是他们旗下的产业。此外还投资了酒庄、大型连锁超市、高新科技,触角伸到了半个商业版图。
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像这样的家世,已经不需要联姻来巩固什么了。强大到不屑。
叶金慧想着想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的嫉妒。她忍不住想,那个被靳少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凭什么?
大概也是圈里的吧,手段了得。
她甚至动了心思,以后若有机会见到那女孩,一定要讨教几招——怎么勾住这样一个男人的心。
可转念一想,又替自己悲哀起来。
锡瑞易待她不薄,车房包包没亏待过,可从来都是各取所需。他不会在抽烟的时候怕呛着她,不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轻手轻脚,更不会为了她推掉兄弟的牌局。
她不敢奢求嫁入豪门,只盼着锡瑞易别那么快厌倦。
“哎,阿靳。”
魏予吊儿郎当地吐出一口烟,笑得欠揍:“你家那位呢?怎么不带出来玩?藏着掖着的,怕我们抢啊?”
盛靳闻言眯了眯眼。
他靠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麻将桌上,指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却模糊不了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
“着凉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前几天非要跟同学去春游,我没让,跟我闹呢。”
魏予“啧”了一声,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太了解厉盛靳了。
这货平时没少嘲讽他们玩女人,说什么“没出息”“丢份儿”,结果呢?自己栽了,栽得比谁都狠。
魏予嘴贱的毛病又犯了:“那你可得看紧点。学校里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多了去了,跟她年纪又搭,到时候谁还稀罕你这个老男人啊?”
老吗?他跟秦昭可是同年的,但没办法,小姑娘生得太嫩了。
刘宁也凑热闹,笑得一脸不正经:“你也别看得太紧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盛靳悠悠地看了刘宁一眼,没接话。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关于秦昭的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掐了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撤了,打电话让三儿过来替,你们玩。”
魏予第一个炸了:“你他妈能不能行了?好不容易出来聚一次,你能不能别扫兴?”
盛靳头都没回,往外走的步子半点没停:“你跟ES公司的合作,我派人过去谈。”
魏予的嘴瞬间闭上了。
ES公司那项目,他家老头子盯着呢,必须办漂亮了。可负责谈判那女的,偏偏被他祸害过。现在见到他就跟见了仇人似的,别提多难搞。
盛靳这话,等于白送他一个天大的便宜。江晏瞬间堆满笑容:“好嘞哥!您慢走,开车小心点啊!代我跟昭妹妹问好!再见了您嘞!”
盛靳出了包厢,往车库走去。
皇马有专属车库,就在旁边,整整六层。
为什么是六层?
生意做到这个份上的人,多多少少都迷信,图个吉利。
他一边走一边拨出一个号码。响了没两声,那头接了。
“干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鼻音,尾音往上翘,像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我在看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