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们假传消息说你已经死了,尸骨无存回不去了吗?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给你办丧事,满世界宣告路安已经死了!”
春花立即出声阻拦,“甲一,不要胡说!”
甲一端着药从门外走进来,路安眼角瞥到他,他好像第一次听到甲一说这么多话,但是他的态度真让人不爽!
路安白了一眼甲一,“也只有你那样的脑袋才会这样想!”假死这条路肯定走不通的,只要和春花他们在一起,他的行踪就是暴露在明面上的。他没必要瞎折腾,甲一毕竟救了他的命,不能太计较,最近又得指望他帮忙,所以他忍。
“春花姐姐,你能帮我给谢淮送个信吗?”
春花心里松了一口气,“路安,你想给世子送信也是应该的。”
路安点点头,“总要亲自给谢淮写封信报平安。”
春花倒了一杯水,递给路安,“路安,你先吃点小米粥,甲一,炉子上还煨着粥,你去盛过来,我这就去备笔墨。”
路安靠在床头听从春花安排,他给谢淮的信只有寥寥几句,“俱安,勿念,遥祝端王康健。”他没有写抬头,也没有落款,谢淮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后面的两个月路安基本都在待在这个小院子里养伤,他每天练字散步,静坐赏雨发呆,春花和从前一样会跟他说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同的是不用刻意打听也能听说很多姜飞光和傅灵徽的消息。
他们在建宁一带练兵打击倭寇的消息基本上老少皆知,他坐在院子里都会听到邻居在讨论姜飞光和傅灵徽两人如何英勇无双、文韬武略打的倭寇节节败退,现在他们正南下肃清岭南的倭寇,不用到今年冬天东南沿海就会恢复往日的和平了。
谢淮没有回信,但端王世子和镇国公家小姐的订婚的信息一样传到了南方。那一天春花的眼神都特别不安焦虑,大概怕他伤心,可是路安说不清他的心情是哪一种情绪居多,他不想去思虑过多,毕竟身体要紧。端王也清醒过来了,目前看起来一切皆大欢喜。
路安想想自己挺喜欢这样平静的时光,但平静总是会被打破。中秋节那天,小院里来了位陌生人,春花将人领进来时,他刚喝完药,还有点晕沉,那人直接上手为他诊脉,两人四目相对,却都没有说话。
春花把笔墨端了上来候在一旁,路安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郑静舒收回了手,“得养着,你的心肺还是受了寒,身子骨太弱,平时吃食要注意,温补为主,我等会再开点药膳方子。”
“多谢夫人!”路安颔首示意,郑静舒看了他一眼,继续写方子,“灵徽和我像吗?”
这句话是说他们母子很久没有见面了,路安想了想,“夫人也知道,儿子的长相会随母亲。”
郑静舒笑了一声,“容貌会相像,但性格怎么都不随我和他父亲呢!”她放下笔,“路安,我叔父在这几个月内给我写了两封信,我几天前才收齐了,第一封说灵徽失忆了,第二封还是灵徽失忆了。”
路安呆呆地问了一句,“又失忆?”他知道人脑的奥妙,但不知道傅灵徽的脑袋能奥妙成这个样子,感觉都是他在主动选择记忆的开始和结束了。
“是,他落一次水就失忆一次,这回失忆的也有点奇怪,唯独不记得你。”郑静舒看着路安,路安先是不太理解,那天傅灵徽应该是跳下去救他,但没救上来的愧疚感让他的意识承受不住,所以他又失忆了。这样也好,他情不自禁地说了句,“这是好事!”
郑静舒还是讪笑,“是,至少这段日子他有心思去搞事业了。只是路安,你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情意吗?”
“夫人不想傅灵徽娶妻生子,步步高升吗?”路安有点不理解郑静舒来看他的理由,替儿子报恩吗?他和傅灵徽的事情总是把他的父母牵涉进来也让他觉得不舒服,虽然他们不是来兴师问罪,但他孤身一人实在难以应对。
“夫人放心,我救他不过出于恻隐之心,对他无所图。现在他忘记了我是好事,我一点也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纠葛。”
路安的眼神她似乎见过,郑静舒摇了摇头,“路安,作为灵徽的母亲,我非常谢谢你,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救他于水火之中。至于他要成为什么人,过什么样的人生,我都不会干预,他的人生与我无关。”
这么豁达?郑静舒这是在表态她不会干涉傅灵徽和他的事情,这的确是她这样坚强的女性会做的决定。
“夫人是婚前还是婚后知道傅大人是个奇怪的人的?”
“你为什么不说的直白一点,他喜欢男人,灵徽也喜欢男人。”郑静舒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傅明仁人品还是好的,不然我也不可能会和他生下灵徽。我和傅明仁的婚姻的确各取所需,挺好的,你想问的是那这样对灵徽会不会太不公平。”
路安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确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