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宥抓紧了的路安的手,路安的眼泪落在王宥的手背上,温热的水珠凉的很快,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路安侧过头,“没关系!”那个悬崖杀不死他,王宥的本意也不想害他,所以他可以选择原谅他。
王宥笑了,“弟弟,对不起!”
“青锋院就交给你了!”
王宥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吸气声很大,春花他们紧紧拥簇过来,大喊着“行首!行首!”王宥的手忽然有了力气,“这里所有人都拜托你了,弟弟!”他说完呼出了一口气,握着路安的手越发冰冷,路安反手握住他的手,“不要!不要!”
“不要!”路安大喊一声,跌坐在地,王宥死了!他脑海里不知道那里在呐喊嘶吼,死了!王宥死了!这个曾经恶狠狠掐着他脖子拿捏着他人生的恶人强撑着一口气等他回来,见了他一面就这样与世长辞了,他怎么会这样轻易又痛苦地死去呢?
“行首!”房间里涌入了好多人,路安的手被踩了一脚,他竟然没有察觉到疼痛,他张着嘴却不能呼吸,他站了起来逆着人流跑了出去,在院子门口撞到了一个人,路安再次跌坐在地。
“原来是新行首啊,这么着急去哪里啊?”
“新行首”?路安抬头,看到了攻玉皮笑肉不笑的看戏神情,他伸出了手,“行首,来,我扶您起来。”
王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意思,他要把青锋院这个大摊子扔给他,路安摇摇头,他不要背负起这座监狱。他站了起来,往外跑,他要离开这里。
攻玉站在路安的背后冷笑,跑啊,跑啊!踏进了这里怎么能跑出去呢!
路安跑到了大门口的照壁边,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他应该往哪里跑?普天之下,何处是故乡呢?他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不!他可以跑的,他可以回去红霞社,他应该回去那里的。路安迈开步子往大门口跑去,背后传来一声呼唤,“路安!”
是秋水的声音,“你要离开吗?”
路安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他点了点头,“秋水姐姐,我要离开。”他没有转过身去,他看着门口的长街,街灯照明了一片漆黑。
“好!去吧,路安!一路平安。”
路安听到了脚步声远去的声音,他算是和她们做了告别了。他又一次迈开了脚步,他终于走出了青锋院的大门,他循着灯火的光亮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似乎走到了城门下,城墙很高,上面有人在走动巡逻,火把像条没有脚的蛇在游动,他看着游动的火焰,停下了步子。
“路安!”
路安视线向下,眼前走来一个人,他一下子没有认出来,等他被抱在怀中,路安才反应过来是谢淮,他和谢淮重逢了。他披甲持剑,是在夜巡?他升职了?
谢淮的身体比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他身上的坚硬的铠甲刺激着路安的感知,路安被圈的的有点难受,他贴的更紧一点,靠在谢淮的肩膀上呼吸,意识逐渐安定下来,他从刚刚到现在为什么都没有想到过投奔谢淮呢?
啊,投奔?投奔,他还是在漂泊,在寄人篱下,所以他没有想过。他的理智比他的情感要清楚得多,他的意识谨记着谢淮已经定亲的事实。这样才不会被感情折磨至死,原来他的心里认为王宥是被感情折磨至死的。
“王宥死了!”路安开口,“我竟然会为他流了几滴眼泪。”
谢淮慢慢放开路安,“你的伤都好全了吗?”
这熟悉的自说自话,路安点头,“好了,都好了!”
谢淮拉着路安的手,侧过头去朝阿信吩咐道,“把马牵过来。”
阿信领命退下,谢淮又看向路安,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我带你回去休息,入秋以后京城比南方凉很多,你穿的太单薄了,会着凉的。路安,我教人给你做了好多件衣服,等会试看看合不合身。”
路安看着谢淮,摇了摇头,“不用了,谢淮,我不会和你回端王府的。”他从谢淮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谢淮的笑意变得残缺破碎,他没有再去拉住路安的手。
“那我把那些衣服送到青锋院去,还有很多温补的药材,一起送过去。”
“谢淮,你知道我不会收下的。”
“所以你是特地来和我划清界限的。”谢淮双手握拳,路安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怎样用尽全力掩盖住自己滔天翻涌的情绪,为什么他们之间永远只有他的心惴惴不安呢?他的克制是路安教会的,可是路安为什么又要抛弃他呢?
路安还是摇头,“我不知道会遇到你,我也还没有思考清楚我们之间应该怎样走下去?”
谢淮后退一步,“原来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啊。”他摇了摇头,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路安,你为什么要思考那么久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路安知道谢淮在哭,对谢淮而言,他的诚实是一种伤害,他的理智是一种否定。可是,他的确还没有思考清楚,他伸出手拉住了谢淮,“不要这样说,谢淮,我……”
谢淮甩开了路安的手,“我不给你回信,是希望你知道我的婚讯后,会立马回京,大声质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你和别人定亲?”
“路安,你不应该大声质问我为什么要跟别人定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