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站了起来，“走吧。”这应该是一种试探，但路安才不在意。

甲二领着他绕过小湖，到了四季园的后侧，那里有一栋小房子，三开间，离山风小居不是很远，而离金花院一样很近。他走进院子，就看到摇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脸上覆着一把打开的折扇，上面写着“莫愁”两个字，有一种莫名的违和。

“冬雪，路安来了。”

路安看向甲二，他从这句话里听出点敬畏之意，他侧过头去看见一只半干枯的手，不像是正常衰老的皮肤，和他的脸色一样，看起来年纪四五十左右，路安心里忽然冒出一种想法，这人中毒颇深。

毒？和王宥一样的毒吗？

路安直视着那双阴鸷的眼睛，他虽然做妇人装扮，但路安笃定他是从宫里出来的宦官，春花她们怎么会认不出来呢？他看向甲二，“去搬把椅子来。”

甲二果然先看向冬雪，冬雪点点头，甲二才去去房间搬了把凳子出来。

“请坐！”冬雪合上折扇，路安擦了擦凳子，才落座，“你这里有点简陋啊，怎么，你也喜欢装文人假清高。”

“哈哈！你小子说话真毒！”他的声音有点尖锐，但语速慢、语气重，就会综合掉那种尖细的感觉，王宥的变声怕是跟他学的。路安摇头，“但我从来不给人下毒！”

冬雪双眼盯着路安，嘴角慢慢咧笑着，“听说你想见那一位。”

路安不惊讶他会知道，“不对，是王宥想要见他。他那天早上来得迟了，没见到王宥最后一脸。我真是搞不懂，端王和傅明仁都能及时来，为什么他不赶不上趟呢？”

“你说为什么呢？”

路安看着冬雪那两道画的又黑又细的长眉，“要么不知情，要么病得太重了。”

“路安！”甲二大惊失色，路安看了他一眼，“怎么，这种秘密你听多了就会死，赶紧走！”

“冬雪，你说我说得对吧。”

“错了！”冬雪脸上还是带着轻蔑的笑意，路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愿闻其详！”

“因为不在意。”

这句话真假难辨，路安点点头，“有可能，毕竟情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

“我今天本来是想问你，这青锋院我想关了，你同不同意的？”路安停顿了一下，他能想象到他的回答一定是与他何关，他怎么能做出决定呢？

“但是我看到了你的真容之后，想换另一个问题，冬雪，你中的是什么毒？”

冬雪的脸色瞬间变化莫测，最终表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震惊神情，“原来我中毒了，我以为我只是老了，不知道你师承何人？医术如此高超，你现在不给我配出解药，我是不肯放你走的。”

路安听懂了冬雪的回答，他是不会关掉青锋院的，“这可难办了，不曾学过医，而且你刚才也说了，我这人嘴毒，所以我现在要诅咒你快点毒发身亡。”

甲二忽然跪了下去，“公公息怒！”

“都叫你走了，这么害怕，还敢旁听！”路安又看向冬雪，“现在看来，我的确要感谢王宥，没让我落在你手里，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死了也好，这污糟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路安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冬雪，你好好活着吧！”

路安走了，甲二还跪着不动，“起来吧！我这么令人害怕吗？那路安怎么一点都不怕呢，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骂我呢！你怕什么呢？”

甲二立即跪伏在地，“公公息怒！”

“滚吧！”冬雪打了扇子又覆在脸上，甲二慢慢起身，退了出去。

路安刚在凉亭里坐了一会，甲三走了过来，“公子，护国公府的小公子在前面等您。”

“护国公府？”路安回忆了一下，他好像见过护国公的小姐，和傅灵徽相亲的那个，那位小公子为什么找他？他一点都不想见他，“就说我不在，出去了。”

甲三脸色有点为难，“我说过了，但她坚持要见您一面，不然就大闹青锋院。”

“他如果打我，你会保护好我吗？”路安问道，甲三闻言哭笑不得，“我一定护你周全！”

路安在前厅看到了两个个有点瘦弱的背影，两人闻声转过身来，虽然逆着光，但路安认出来了，男女的外型区别还是非常明显的，那是女扮男装的文立心，另一个人应该是她的侍女。她来找他做什么？

“文小姐有何贵干？”路安就近坐了下来，文立心两人走近，“上次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路安抬眸看向文立心，那侍女的眼神和早上郑静舒旁边的周秀香一样充满审视，他回应着她的眼神，她反而低下头去。

“因为嫁不了傅灵徽、谢淮，嫁给你也不错，所以你要回答我的问题。”文立心坐在路安旁边，双手撑着下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