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宥家的户口本,路安抬头看着王宥,“你真的有过一个弟弟?”这户帖纸质有点朽化,有点年头了,结合他之前所说的,那就是表明王宥的父母和弟弟都去世了?
王宥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阿宴,你就是我的弟弟。”
这是让他直接顶替他弟弟的身份,路安有点不喜欢,这样像是鸠占鹊巢,而且这样和王宥绑定的太过紧密了,他也不想失去他的名字,“可是我不是你的亲弟弟,我是路安!”
“宴字,安也,路安是你的字,你依然是路安。”
路安看着王宥,这个巧合真是太巧了。更巧的是,王宥怎么会在一天之内就变化这样多,他不仅接受了他认大哥的行为,还认可了他想要科举的计划,现在连身份的问题都替他解决好了,王宥这样积极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呢?路安不得而知,他点了点头,将户帖折好,递给王宥,“那我的卖身契呢?官府那边的销毁了吗?”
“你不问我为何家破人亡?”王宥没有接过,反而出言询问,路安接过话头,“那王家为何家破人亡?”他得对这个虚假身世有点了解,不然更加不能骗过外人了。
王宥继续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我会经营青锋院,做这样伤天害理的营生?你也不问我为何谢淮如此轻贱我?”
路安背靠着车厢,调整好姿态,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大哥,如果我问了,你会毫无保留,一五一十全部都告诉我吗?”答案是否定的,路安非常肯定,王宥怎么可能真的将将刀递给他,让他剖开他的人生呢?路安只是还不能理解为什么王宥这样心急地要拉近两人的关系,他早上的话真的深深触动到他孤寂的灵魂吗?所以王宥这样着急从他身上获得温暖和安慰?
“阿宴!”王宥喊了一声,路安摇头,“不要这样喊我,这样对他不公平,这个名字是他的。”
王宥的神情变得落寞,“所以你真的不好奇,路安,你说过的用真心换真心是假的!”
路安心想或许在某一个瞬间王宥可能也将他当成了他的亲弟弟,他们真的会有真心吗?他还是摇头,“大哥,你不应该这样说的,我不是不好奇,我只是不想再揭开你那个已经结痂的伤口。在我眼里,向别人倾诉痛苦就是一种凌迟,会让人在一刀一刀中更加深切地感受到痛苦。”
“倾诉会加重苦痛?”王宥似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你不会安慰、开导我吗?”
路安想了想,说道:“我会安慰、开导你,可是大哥你的情感会因为我而动摇吗?我说的话会成为你的解药吗?”路安从不相信他的话会成为别人的救赎,人心是柔软,也坚硬如铁,他不想介入他的因果。王宥又能是什么好人呢!
“所以我只能自渡。”王宥想起路安曾说过的话,路安点头,“对,自渡者得自在。大哥,户籍的事既然已经解决了,教我读书的先生要怎么安排?”
路安变了,王宥视线逐渐聚焦在路安脸上,路安被看久了有点不自在,他急功近利,但这本来就是买卖。王宥的眼神向下垂落,“明天,明天我带你去拜师,但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收你为徒,就看你的表现了。”
路安猜测那人应该是个有个性且有本事的大佬,王宥这一天干的事情竟然这么多,他点了点头,“辛苦大哥了,我明天一定努力表现。”
“大哥,快下车吃饭吧!吃饭睡觉是人生头等大事,吃好睡好,我们才能长久活着。”路安掀开帘子,王宥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谢淮真的不会为你赎身吗?”王宥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觉得是因为谢淮要为路安赎身,路安才会临阵逃脱,路安对谢淮是不是有过真心?
路安转过头来,“大哥,你从中午起太奇怪了,为何如此多愁善感呢?你身上那股子不可冒犯的凌厉怎么消失了?”他转过头去,跳下了车,这应该是在青锋院的后院马圈边上,王宥干嘛不叫醒他啊!看太阳估计三点多了,申时了,他应该也没有睡多久。
路安避而不谈,那就是真的了。王宥跳下车,甲一走上前来作揖禀告,“行首,刚刚端王世子让人来通传,晚上要以一万两包下金花院。”
甲一抬起头来,瞥了一眼路安,路安不喜欢他的眼神,带着轻蔑、厌恶,他不想和他计较,关他屁事!
“我知道了,拿点吃的回青山居,我饿了!”
甲一看着王宥,点了点头退下。
王宥看着路安,路安也看着他,说实话他的心情没有什么波动,谢淮钱多的发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大哥,今晚的收入真高。刚好我也想问一下,大哥是怎么和他们分账的?有人会为自己赎身吗?”
“不会!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