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有点愣在原地,太过家常的互动他不习惯,他对王宥的了解还是太浅了。他回了一个笑容,点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走着,王宥先开口,“小时候,这样的夜晚,我爹会带着我们一起上街,我爹牵着我弟弟,我娘牵着我,一家人慢慢沿着街道走。我弟弟喜欢吃糖葫芦,但我娘只允许他吃一颗,我一颗,剩下的她要吃,她说这是为了我们的牙齿好。”
路安没有转过头去看王宥的神情,但不难猜出他脸上带着怀念的温暖,幸福的回忆会让人变得温和。他附和道:“我小时候也喜欢吃糖,甜甜的东西是真的美味。”
“所有的故事有了这样的开头,是不是就很容易猜出结局。”王宥站过头来看着路安,路安停了下来,“的确容易。”他看向王宥,虽然不知道王家具体是怎么家破人亡的,但结果的确显而易见,他们无辜被牵连。
所以王宥故意给他看王家的旧户籍,皇帝要厘清全国人口、田土,还是在刚登基那会,就表明他坚决要重新洗牌,政治博弈,受伤最严重的肯定是百姓。
王宥看着路安的双眼,“有时候我也会想,路安这个小和尚怎么会这样一点就通呢?你似乎太过聪慧了,不像是从深山里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小和尚。”
或许王宥真的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只是他不想深究。路安摇头,“当大哥的这样聪慧,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不会太差劲。只是为什么大哥还要为上面的人打探消息呢?”
王宥忽然伸手,食指和中指按在路安双眉之间,他不想要看到这样的路安。
“因为我报不了仇,所以我只能虚与委蛇!像条狗一样。”
路安有点愣住,但他很快收手往前走了,路安跟上,王宥的沉默衬得蝉鸣、蛙叫有点混乱嘈杂。他稍微抬头看向月亮,却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他忽然反应过来那是攻玉的金花院,这是他的□□声?
路安转过头看着王宥,这才是他的目的。只是王宥为什么要这样煞费苦心呢,谢淮是怎么的好色之人他并不在意啊!他快步跟上王宥,“我并不喜欢谢淮,大哥,我情绪低沉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你。”
王宥的脚步停了下来,路安站在他的背后,“我这个人精明的很,我心里对谢淮还是有点幻想,他对我会有那么一点点情意,这会是以后我能用的助力,可是大哥太快扯断我和谢淮最后一点联系。大哥把我的后路切断了,我又陷入了被动的境地,我对大哥心存芥蒂。”
路安走上前去,“我总是不自量力,还有一点,大哥不应该太着急了,是我抓住你这段浮木,而不是你抓住我这片浮萍。大哥不应该让我看到你卑微屈膝的一面。”他说完就走,留下王宥一人。
路安不想回去青山居,他凭着白天的记忆走回了之前住的那个小院子,这一天真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太累了,路安还是会内耗的,他躺在床上刚叹了一口气,忽然从房梁上跳下一个人影,他没有点蜡烛,屋里有点月光,但还是很黑,他的心跳都停了,立马坐了起来要大喊。
“路安,是我。”
路安抄起枕头扔了过去,傅灵徽怎么会在这里!他怒吼,“你要吓死我吗?”
“对不起!”傅灵徽抓住了那个枕头,趁势坐到了路安旁边,路安立即起身,挨着他没好事。傅灵徽马上抓住了他的手,“路安,别走!”
今天真是太波折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遇到傅灵徽!路安转过身来大声嘶吼,“是,该走的是你!你给我滚!”他连个独处的空间都没有,他怎么就活成这样了?
“路安!”傅灵徽没有松手,路安闻言怒不可遏,双手掐着他的脖子,“你害了我!你们都害了我!”他手上用力,傅灵徽没有挣扎,他的手环着路安的腰,一把抱着路安身体。
路安手上还掐着傅灵徽的脖子,但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傅灵徽会死在他的手上,他为什么不反抗?
傅灵徽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呼吸打动了他的衣服,有点热气又有点痒,路安放开了手。他低下头,傅灵徽刚好抬头,他看不清黑夜里傅灵徽的眼神,只是觉得那里很明亮。
“这两个月,我每天夜里一直在这里等你。”
路安下意识地推开了傅灵徽,“等着杀我!”怪不得昨天他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有发现床上有点异常,像有人睡过一样。
“路安!”傅灵徽又抱住了路安,“不要这样否认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不是要杀我吗?不是眼睁睁看着我被伤害吗?”路安的脖子上和后脑勺隐隐作痛,“我好痛!我为什么要这样艰难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