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声昀知道祝西栾在盯着自己看,但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扇布满雨珠的窗户。
祝西栾:“意思是,你的日记里,有很多内容都是关于我的?”
梁声昀:“算是吧......”
祝西栾不纠结“算是”这两个不够肯定的字眼,这么私密的物品,在其中占据一定的位置,已经相当震撼了。
可惜不方便看,“那你要多告诉我一些小时候的事,好不好。”
他清凌凌的音色起伏绵软,毫无保留的亲近、依恋。
“......”梁声昀偏头,神情复杂,祝西栾却不得而知。
彼此的体温在被窝内相贴相递,包裹住身体的安全感让祝西栾仿佛泡在温热的水里,他安心而舒适,吊起的精神晃了晃,打了个哈气。
静了一会儿,梁声昀忽然问:“你真把我当哥哥吗?”
祝西栾揉了揉眼睛,迷糊道:“如果你是我哥哥,我会很幸福。”
是下意识真心的袒露,于梁声昀而言却有些残忍。
他彻底闭上眼,躺在梁声昀肩膀上,放任困意慢慢笼罩大脑。
梁声昀不想再打扰他,便什么也没再说。
直到他的呼吸绵长起来,梁声昀才轻手轻脚把他放到枕头上,掖好被角。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那张漂亮的面容,很轻地揉了把他头发。
梁声昀有些无法理解祝西栾的想法。
他们又有哪一点能做纯粹的兄弟呢?
在宾馆的那一夜,他们彼此都没有正面提过,但几日心照不宣的断联,互相又有谁会把这件事忘掉呢。
*
“啧……”
祝西栾在胃痛中半睁开眼。
他肠胃的毛病在念大学时开始出现,从前肚子只要不被祝西栾太严苛地对待,那点轻微不适倒也算不上多难受,但自从上次催吐过后,大概是真伤到了,胃痛几乎如影随形,他难受地揉了揉肚皮。
窗帘缝隙中透出朦胧的太阳光,但雨没停,天色瞧着阴恻恻的,祝西栾分不清楚是几点。
他还没睡够,这样陡然痛醒,精神又无法再入睡的感觉让他异常烦躁,现在给他一颗炸弹,祝西栾都愿意把自己炸了。
他蜷起身体翻了翻,踩到一个人。
脚掌碰到了对方温度有些高的手臂皮肤,祝西栾猛地睁开眼撑起身,借着灰扑扑的光线眯眼看过去,才回魂般松了口气。
梁声昀平躺着,被子只盖了半个肩膀,四分之三都被祝西栾卷到身上。
他愣了愣,蹙着眉窸窸窣窣爬起来,双膝跪在床单上帮梁声昀把被子盖好。
他愣生生地坐了会儿,转了一圈的反射弧想起自己踩到的温度,祝西栾伸手过去,掌心撩起他额发,拇指边缘贴住他的眉骨,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
好烫。
祝西栾没睡好,头也晕乎,摇摇晃晃下床,光脚踩在地上,不敢拉开窗帘也不敢开灯,手半捂着手机电筒的光亮,在房间里摩挲,翻出应急药包。
里面有退烧药和温度计。
祝西栾半蹲在床头边缘,温度计在梁声昀耳道“嘀”了一声,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
祝西栾很深地蹙起眉,犹豫片刻,才伸手小心地推了推梁声昀的肩膀。
“你醒一醒。”
梁声昀没反应,祝西栾很轻地、持续性地晃着他,直到对方眉心动了动。
迷迷糊糊间,半睁开的视线出现一圈乱糟糟的轮廓。
眼睛眨了一下,视野变得清晰,梁声昀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因为凑得极近,他几乎可以看到祝西栾面庞上每一处肌肉微微起伏的动势。
那双杏眼眼眶微压着,眼尾上挑,神色矜娇又烦闷,像一只脾气比较差但冷艳高贵的布偶猫,嘴唇掀动,“喵喵喵”的。
但梁声昀出神太久,祝西栾嘀嘀咕咕,他一个字都没听进脑海,只怔怔地盯着祝西栾因为干燥而变得绯红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