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人瞳孔漆黑盯着她,有些可怖,触及她掌心的水,捂住眼睛别了过去,“你把那东西收了。”
南澜不明所以,把手握住。
猫人转而看向西棘,“你带神仙来我们这里,不怕麻烦?”
西棘平静的看着她,“那就是我。”
猫人欲言又止,一甩尾巴跑了。
南澜注意到旁的,“你刚说……”
那就是我,什么意思?
西棘转身走了。
南澜多少从这人背影中看出几分怒火来,不懂她,算了。
“救命!”
“救命!”
远处传来嘶吼声,叫人心惊不已。
“躲开!”西棘忽然跃身,扯着她远远一避!
“那是什么!”南澜瞪大了眼睛——
远处一切东西都在迅速的消失,河流,土地,人群,魔兽,一切都像被吞噬掉了一样。
只是一个跳跃间,方才她们立着的地方就成了空荡荡的一片!
“吞天咽地。”西棘道,“本来是清洁垃圾的魔兽,它失控了。”
这奇怪的名字,却明了,“要怎么控制它?你找得到它在哪里吗?”
南澜跟着紧张,紧随西棘在枯烂的石桩树木上东躲西藏。
“救命!”
有人尖叫,南澜片刻分神,脚下一滑,后背即刻发凉!
她反手提化言真,一把削去了后背被吞噬的一层衣服!
刀刃一劈,铮然一声,面前的巨齿终于显现!
这吞天咽地兽当真巨大,高如天峰,立地方圆有千,南澜抵它,犹如蝼蚁当天。
刀自齿牙划过,猛然爆出巨大的力量来,南澜凝神屏息,片刻不敢松弛,她从身体里抽取出一股强悍的力量,硬生生叫她用一把言真把这参天巨兽的脚步止住。
“救命……”
微弱的声音从这巨齿后头穿出来,是被吞进去的人!
南澜拧转刀背,躲过吞天咽地四面八方抓来的爪,刀锋刻进齿缝,她松了手,后退数步而后骤然跳起,双腿并拢力击刀柄!
只听咔嚓声起,那齿缝中央出现巴掌大的空缺,里头猛的挤出来一头猪,哼哧哧跟南澜道谢,眨眼间跑了!
南澜怔愣之间,被人一拉肩头,退出去十几里地。
“多谢你救了猪魔使,她这下又可去人间偷吃几年饲料了。”西棘轻笑。
“魔使?”南澜怎么听这是个魔界的人物,“怎么也被这兽吞了?”
“流年不利吧。”西棘道,“同我把这疯兽定起来,再说别的。”
她手中浮现一把细小的木棍,哗啦倒进南澜掌心,“去吧。”
奇异,南澜竟明白她的意思。
不消一炷香时间,南澜就和这人配合,将这兽给定住了。
令南澜奇异的是,她分明察觉西棘这魔对她的了解有些超出所谓“故人”的范围了,方才不过几个眼神,对方却像是对她要做什么了如指掌。
幻境里那些铺设好的情景,更是似乎映射着她的什么过往。
这魔,该不会是……
她死后诞生的心魔吧?
容不得多想,面前的巨兽山一样阻在这里,纵然南澜这种外人也看得出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兽可有什么办法叫它不疯?”
西棘伸手探查片刻,施施然收回。
“这兽本能吞噬无限,原本所有废料都交由它处理,如今发疯,是吞噬了太多情绪。”
“情绪?”南澜还维持着人间的见识,纵然见识仙法魔术,也还没想到看不见摸不着的喜怒哀乐如何被吞食。
“嗯。”西棘漠然看着漆黑一片的魔界,“你对三番六道还没了解吧?”
“什,什么?”三番六道?南澜还有些印象,那本被她丢到九霄的书上就写了这个。
“六道……是与天地,轮回有关的东西吗?”
“天地分三番,上番二道为仙、人,中番二道为灵、妖,下番就是魔、鬼。”
“竟如此,这上下一分,怎么听起来,像分了三六九等似的。”南澜皱眉,她烦这个。
“是分了。”西棘送来噩耗,“天地有福祉,万物有仰生。十面凌渊,你听过吗?”
“嗯?”南澜自然没有听过,四面楚歌,八面威风她倒有所耳闻,十面凌渊是什么?
“所谓凌渊,生存之依赖也,求存之福地也,你可知六道如何分这十面凌渊?”
南澜听这话头,恐又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做法。
“人、灵、妖各一,”
各一倒也说的过去,毕竟这十面来分,六道也难均得二面。
“仙道独居六面,而魔鬼相争一面。”西棘道。
“这……”南澜迟疑片刻,“这不是无耻不要脸么?”
西棘闻言笑了笑,“所以今下番两道不甘于此,谋夺之意……在于人间。”
“这,这又是欺软怕硬吧。”南澜费解。
西棘点头,“实话。”
她目光却放到远处,“仙道饮琼浆,人间食泉水,妖灵啜雨露,魔鬼之地,只有这入不得口的黑水,活不得了。”
所以她也打算争,南澜没想到。
“要争就要杀伐。”南澜并不希望人间迎来这样的杀伐。
“你是哪里来的。”黑沉沉的柱子动了动。
“这是战魔。”西棘出言提醒。
南澜惊了片刻,缓释过来。
“那不要紧,”南澜还记得猫崽说,带神仙来会给西棘带来麻烦。
“你们要去人间争,不怕两败俱伤吗?”南澜劝阻。
“若杀尽人间能得一面,为我族人,当尽力一试。”那黑乎乎的家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