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门下的学生多不胜数,她曾经想要实行的那些,如今都已经从纸上的文字变成了实实在在眼前发生的事情。
如今的帝王是她一手教导出来,圣明,果断,头脑清明正值壮年,继承人也已经早早培养得当。
她没什么还要惦记的了。
这天夜里,青原起了烧,很快就糊涂起来。
夜色深沉,所有人撑着困意,来去匆匆的。
已经做了多年帝王的女子此时心焦的坐在一边:“老师,您还好么?”
青原却并不回应她。
“宁做…”她迷离呓语。
“做什么?老师?你想做什么?”帝王接过来那药,一点点吹凉了喂给她。
“老师,喝药?”
青原只是忽然哭,又忽而笑了。
“宁做…”她仍旧念着那两个字。
忽然蜷缩起来,很冷的样子,于是身边的人给她裹上被子,“再去想办法吧,老师现在不大清醒,药喂不下。”
于是又是一阵忙乱。
帝王深沉的看着这个躺在这里即将死亡的人,她这一生,前十几年浑浑噩噩的过着,受苦受累,不知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着。
更深露重,外头却匆匆忙忙赶来了不少人,这些人和她一样,都是曾经未必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的人,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不知道叫人骗着吃了多少的苦。
如果不是青原,如果不是她坚持要做的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也许她们不仅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成王拜相,甚至未必能够活到今天。
“老师她怎么样了?”
迟草冲在前头:“怎么忽然就病的厉害了?”
“人不是突然病的,只是今夜厉害起来,身边人知道瞒不住了,才叫到我这里来。”
于是这一群女子就都沉默下来。
“老师她恐怕…”说话的人狠了狠心:“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更深的沉默。
躺着的人薄薄的一片,头发全白了,只剩下最后几口气了。
“宁做…”她仍旧念叨着:“…狗…”
啪。
那块白玉掉下来,落在地上,瞬间成了粉末。
苍老的指尖够了两下,不动了。
漫长的沉默。
白玉的粉末和人的粉末混合在一起,顺着江河湖海天涯海角的流转开来。
有人趴在案上,眼泪打湿了纸张,上头随意的涂抹了几句,是匆忙时随手写来玩儿的。
[玉碎随流去,她年岸边泥一捧,中有千千语。]
[本从泥中来,不向泥中去,又向泥中去。]
原来早就想好了。
[三重炼境]看门狗。
狗崽儿出生了。
它还是巴掌大小的时候出生,不过一年就长大了,端端正正的坐在门口守着,和它的母亲一样。
它是一条大黄狗,身姿和母亲一样高大,看起来忠诚可靠。
家里的孩子最喜欢它,总是给它偷偷喂些吃的。
狗以为日子就会这么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它也像自己的母亲死去一样死去了,再留下一只和它一样的狗。
这天是个大太阳天。
“大黄!你跟我们一块!”孩子们七七八八的围在一起,热闹的要往山上去。
它于是就跟着她们一起上山。
“到了中午吃饭就回来,可别跑太远!”门口立着的女人对着自己的女儿叮嘱。
女孩儿笑的高兴,“娘,你放心,我带大黄上山去捉几只兔子,回来就给你吃!”
狗知道女孩儿总是最机灵的。
它的这位小主人和大主人,在村子里说不上受欢迎,也说不上受排挤,只是相对于其他人家来说,日子过得更艰难一些。
女人是个寡妇,而女孩儿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们靠着一块地,自己种了自己吃,房子是女人自己盖起来的,门口长着一棵大杨树,门后头就是一条河。
也算是个好地方,狗是最喜欢在门口的空地上和女孩玩的。
上山也喜欢。
“大黄快来!”女孩冲着它喊。
狗就急忙忙的跑过去,一看不远处有个毛茸茸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