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十万八千山,竟然没有一个能叫她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她寻索一夜,到最后只看到了那泥像抬手,手掌盖下来,将她彻底融入温暖之中。
天亮了。
南水睁开眼睛,那泥人不知为什么在她掌心抱着。
她没太在意,只是还在回味着那种感受,那种被人拥抱着,抚摸着的感受,像是能够抚平过往苦痛,叫她从心底里得到安宁的感受。
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过了很久,她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已经不打算在这里留下去,那该去哪里呢?
南水想到梦中的连绵山峰,那会是神仙的指引吗?会是指引她去那个地方吗?
可她并不知道那种地方在哪里,不过,不管在哪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先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无法适存的地方。
走吧。
她想着,她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这里既没有她想要做的事情,也没有她能够牵挂的人了。
环顾这间屋子里头,能带走的东西不多,她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将。
那些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全部带在身上,收拾了几件衣服和能够铺盖的。
包袱不算大,她出门的时候外头的一家三口不在。
要留个字条吗?或者和她们说一声?
南水想还是算了,恐怕对方并不见得多想得知她的消息。
还是不要太多事,就这么走吧,别拉拉扯扯的做戏,弄得那么难看。
她于是就这样悄悄的走了。
熟悉的风景渐渐远离,往前越走,一切就越陌生起来,她并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去。但是顺着有路的方向一直走下去,早晚会碰到有人家的地方。
往后我做什么呢?
南水忍不住去想这个问题。
这些年来手里积攒下来的钱财,也许够她到别的地方去起一个小本的生意。
但是做什么呢?买卖什么呢?她想不到她在那个村子里这二十年来见过的东西并不多。
外头的天地会是怎么样呢?
她顺着一条还算宽敞的路一直往前走,路上偶尔会碰到路过的行人,有时候会有三两人家,有时候就是荒芜的草地或树林。
她一路走到累了才停下来,那是一条小河边,有人在钓鱼,瞧见她过来也没说话,只是依旧盯着水面发呆。
南水看着流淌的水面,她自然是渴了才要喝水的,可是从前村子里曾经有人因为喝了生水而死掉。
她翻了翻自己的包袱,从里头找出来一个小碗。
在地上刨了一个坑,七七八八的从周围捡来一些零散的柴火,她在地上起了火,将水碗架在上头。
钓鱼的人盯着水面发呆,南水也跟着盯着水流发呆。
她把腰侧挂着的小布袋里头装着的泥人掏出来,这泥人似乎有一点变了样子,像是跟着她慢慢长大了一样,眼下看起来并不再像一个小女孩,反而更像她现在的样子。
“我会到哪里呢?”她忍不住自言自语似的问,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手里这个小小的泥巴人。
“咕嘟……咕嘟……”
水烧开了。
南澜从旁取了一把土,把那火盖灭,用几片树叶子垫着,把那瓷碗端下来,她嫌冷的慢,在河边扒了个小小的泥窝,引进来一点水,将这热水放在里头冷着。
过会功夫,总算叫她喝上了这碗水,好在这口碗够大,她又把剩下的那些灌到随身的葫芦里头。
南水这次有了数,在这漫长的路途中,要想随时都能有水喝,就得往身边带上一些,下次烧水的时候要烧上一两碗,灌在葫芦里头。
钓鱼的人依旧坐在那里,南水却又再次出发了。
夜晚来临之前,总算叫她走到了一个人家多些的地方,虽然这里也没有什么繁华热闹的城镇,但是好在在她们这个村子里头还有看起来荒芜的神殿。
说是神殿,大约是村民们自己一同建的,泥巴混着稻草糊起的墙,里头没人,灰尘和蛛网把那泥巴糊的神像也给笼罩起来里头黑沉沉的,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但对于南水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落脚地了,好歹比天地为床被好一些。
腾腾挪挪的打扫出一个尚且还过得去的墙角,她就把随身带的铺盖的东西铺在地上,然后缩在墙角里睡着了。
一夜无梦,一早,外头鸟叫声叽叽喳喳吵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