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几日后,这场麻烦骤然变大了。
公堂之上,南水跪在一边儿,舒梅与那个难得穿的体面的老太太跪在一处,另一边就是那个男人。
"大人,小的状告舒梅祖孙二人骗钱不还!"
"舒梅,王大所说是否属实?"上头问。
舒梅静止片刻:“大人,王大自称给了一笔钱,只是这笔钱给了民女的奶奶,民女没见过这笔钱。”
"你这么说,可有凭证?"
舒梅摇头:“没有。”
“王大,你来说,你给出这笔钱时,舒梅知情么?”
王大威胁的看着舒梅:“禀大人,小的并不知情,这钱当日给了那老太太,最后究竟落在谁手里,小的也并不清楚,但是要说她们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头,这钱落在其中一个人手上,就并不告诉另一个人,小的却也不相信。”
舒梅看起来依旧冷静,并不因为这场官司而感到懊恼或是恐惧。
“柳花,她们两个人都已经说了,现在该由你来交代,你来说说这钱你究竟收了没收,又究竟有没有告诉舒梅?”
“大人,我这一把年纪了,就拿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我不过是看着王大这小子实在是诚心诚意的想要娶我这孙女儿,想着给她找个好的归宿,才答应了这事,她们两个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孩子们这么说了,那我就认下来了。
是我欠的钱,只是我这把老骨头生着病,兜里是一文钱也没有,要让我去还,我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还,不如这样,您就把我打进大牢里去,让我坐那里头等死好了,也算是给两个孩子一个交代。”
这老太太上来就是胡搅蛮缠,压根并不在乎旁人想什么,她这么一通胡说八道下来,本来还能断的官司,眼下也说不清楚了。
“柳花,你们家的事情本官也不是不知道,你如今这样胡搅蛮缠,倒不如把实情一一说来,我这公堂也不是来给你们闹着玩的。”
“实情?哪里有什么实情?我老太婆今天就在这里说了,要问真是什么,那就是这丫头已经配给人家了,就算我把钱收了又能怎样?我是她奶奶,难道我做不了她爹的主,还做不了她这个孙女的主吗?”老太太一见上头的人不吃这一套,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大人,您既然知道我家里的事情,那也应当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说到底这是我自个家的事情,难道我决定把闺女嫁给哪一家,您也要管吗?”
南水在一边听着也是彻底服了,想都未曾想过能有人在大堂之上,官府之内就这样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并且还有恃无恐的。
“柳花,你如此胡搅蛮缠。是觉得自己有所依仗吗?”
“老太婆一个,能有什么依仗,无非不过到了这个岁数,倘若大人将我下了大牢,将我这脑袋砍了也不过就是一死了之,又有什么可怕的。”
南水更是费解,依照她这个态度,按大家的说法来,这会想必已经挨上十大杀威棒了,却没想到上头的人似乎愠怒,却仍旧容忍下来,并没多说,而是放弃她转而向其她两个人问话。
“王大,你想要如何?”
王大瞥了一眼一旁的舒梅,又看了看那倚老卖老的滚刀肉老太太,嘿嘿的笑了起来。
“大人,小的我也不是不通晓世故的人,看这祖孙两个,想必我送去的那笔钱也已经被她们花销干净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求她们家贫还要还我的钱,全当我吃了这个亏,只是您也知道小的我到了这个岁数,家里还没有妻室。
我实在是看中舒梅姑娘,她奶奶也同意,只是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舒梅姑娘似乎不大肯认。
可小的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倘若这钱她们不收,不用,那小的便也不多想了,只是如今我用来娶媳妇儿的这些钱如数落进了她们家,叫她们家人花销了,可是人却没给我送来。”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像是早已经盘算好了主意。
“您看……”
这人话没说尽,意思却已经明了。
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舒梅来的。
上头的那位看着她们几个,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这事情照说是明眼人都大概猜得到是怎么回事,可偏偏吃亏就亏在舒梅手里,并无证据。
南水在一旁低声开口,“大人,既然是欠钱的事情,那就拿钱来说和,那需要牵扯上嫁娶呢?”
她看了看舒梅,想来她也未必愿意因为这些钱而搭上自己的婚事,如今迟迟不开口,恐怕是这些年攒的钱都没落进自己手里,眼下拿不出来。既然是这样,她也不是不能帮她一把。
“既然是欠钱的事情,那若是舒梅姐姐还上钱,是不是就能了了这件事儿?”
“这话不假,舒梅你手中还有钱就尽管拿出来,把这钱还了,这桩事就算了。”
南水松了一口气,却不想舒梅正看着她,暗中向她摇头。
“舒梅姐,你没钱,没事,我这里还有,我可以替你还。”南水劝说让她不必担忧。
她随身带的那些傍身的钱,如今还没有动用过,用来解决燃眉之急正好。
可是舒梅却不动弹,“大人,民女手中无钱可用,也无钱可给。”
南水比她着急。径直往前跪,行了两步,将手中的钱掏了出来。
“大人!我可以替舒梅姐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