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梅走了,只给她留下一锅熬好的糖。
这算什么呢?补偿么?
南水不觉得自己想要这个。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疯丫头。我就知道她会跑!还好啊!这些年该收的钱我早就就收到了!”那老太太早就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了。
一见南水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嘲笑她:“呦,她怎么没带你这个拖油瓶呢?”
南水也想知道,但是眼下知道也没用。
我去找她吧?
她这样想,可是她手里已经没钱了。
南水继续卖糖,日复一日,这手艺在她手里,总归能够攒到钱的。
没过两三个月,那老太太死了。
南水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泥坑里断了气了。
“柳花这辈子,终于也是熬到头了。”
老太太的葬礼是南水给她办的,这些来吊唁的四邻五舍各个都这么说。
南水不以为意的听着。
“这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糊涂,那时候她爹娘还是个出名的富户吧?”
“可不是嘛,她家里那时候白米白面都不缺,天天都是鱼肉的吃。”
“她爹娘那时候也没想到她会嫁给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男人,偏偏她还不自觉,整日里只听那男人的。
没多少日子,这男人就给她招了麻烦,在外头养了一个,还去赌钱,那赌债欠了一屁股,都是柳花给他还的。”
“可她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才有了儿媳妇儿,就要人家给她们夫妻两个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一家子人拿人当仆人使,要不那姑娘也不能早早的吊死了,剩个丫头自己一个人长这么大。”
“唉,她家的事,谁知道是怎么的,个个都死的不明不白的。”
南水听了一会儿,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老太太跟她无亲无故,把人埋了,余下的她就没管了。
手里的钱估摸着差不多了,南水决定动身了。
有傍身的钱,这一路还算顺畅,处处有路过的牛车驴车,只要花钱就能免得两条腿受累,再有歇脚的驿站,热水热饭总是有的。
越往前走,也就越繁荣了。
“姑娘,前头就到荷城了,你下么?”
南水根本不知道舒梅会去哪里,她只是叫人顺着最繁华的大路走,想来舒梅应该会到这种地方。
“我下。”
她背着包袱,打算赌一把,要是荷城找不到舒梅,就再攒攒钱,继续往前找。
荷城的确繁华,来往的人身上的衣服都体面,马车小轿不断,再看两旁的酒楼,更是满透着奢靡,南水。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知道哪怕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搭进去,恐怕也不够进去吃上一顿饭的。
在此情形之下,她竟然生出来一些胆怯的心思,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凭她的手艺真的能够谋生吗?
“行行好,行行好吧……”
哗啦啦~
一把铜板儿就这么丢在街角处的破瓷碗里头,那乞讨的乞丐跪在地上磕头,“感谢大恩人,感谢大恩人……”
来来往往的人不断的有人往那碗里头丢去几个铜板,像是随意扔出了什么毫不在意的东西一样。
南水手里此时还握着她贴身放着的那一串铜钱,每天夜里被她翻来覆去的数,那些铜钱上头都已经润出光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计算着,像那样的一把铜板,需要她在太阳底下卖上一整天才能赚来。
甚至在往前去算,大概从山上跑来跑去,再回来挨家挨户的背着送十天的柴火才能挣来这么多。
她看着那些人轻飘飘的丢下铜板,然后毫不在意的走开,看着地上的乞丐就拿铜板一个一个抓起来丢进怀里,然后继续爬在地上求人行行好。
“客官~快进来瞧瞧~”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极为纤细柔美的声音,立刻勾住了人的耳朵,南水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发现了那是一栋花团锦簇的楼,不论是门口还是楼上栏杆,到处都站着倚着像花儿一样的女子,一个个脸上带着笑,身条像湖心柳画中仙。
那是什么地方?南水疑惑,神仙阁楼吗?
走进去的人很快打破了她的想法。
那些神仙似的女儿们围着一团,簇拥着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银票一撒,个个挣啊挤啊作一团,香腻脂粉凑在一处,笑声像黄莺百灵。
南水却清清楚楚的从这些黄花的眼睛的花丛中间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的鄙薄,不屑。
甚至来往的行人也个个避之不及,仿佛对这群繁花女子厌恶之至。
为什么呢?
南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