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玉按住心口,“这鬼界似乎有些怪异,为什么心口发闷?书,你也这样?”
金书点点头,“嗯,兴许是魂魄太多,也许习惯就好了。”
南蓝看着来往魂魄各个面色如常,自己却连叹口气都比以往更费力气。
“哎,几位,新来的?来来来,这边坐,尝尝我们鬼界的招牌菜,贡品杂烩!”
南蓝还没回过神,那两个筷子都动上了。
金书把筷子递过来,“尝尝,别跟小白客气,她随葬的东西多。”
南蓝咽了咽口水,看着那“贡品杂烩”肚子发痛。
她死后就没吃过东西了,确实顾不得客气,一筷子下去,捞上来个金鱼儿,这怎么吃?
可是那味道确实香美,她闭上眼睛塞进嘴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蔓延至口腔每个角落——这是什么东西?
“呕……”南蓝吐了出来。
白管玉停住马上送进嘴里的筷子,金书也呆住了。
“这是怎么了?”金书伸手给她拍背,却只见南蓝口中淙淙流出鲜血来,“这菜有毒!”
她惊的一拍桌子,白管玉立刻要找老板麻烦,“你们这做的什么东西?”
那鬼着急忙慌过来,“三位这是怎么了?是菜不合口味儿?”
白管玉指了指南蓝,“好端端给人吃的呕了血,你说呢?”
那鬼摸不着头脑,“这贡品杂烩本就是鲜血,客官,她已经是鬼魂,怎么会呕血呢?”
白管玉手一僵,“你们这是鲜血?没有别的东西能吃的吗?这味道怎么入口?”
金书却重点不同,“鲜血?什么东西的鲜血?人?”
那鬼点头,“自然是人,魂魄口舌无味,除了人血什么也吃不到啊?”
南蓝呕的更厉害了。
“这人血从何而来?”白管玉闻言皱眉,她面相本厉,此时更显戾气。
“自然是人间换的,客官,别动怒,投胎不知多久轮得到,这么多魂魄在这里几十上百年的等,总要想办法不是?可不是我们自己做什么偷鸡摸狗,去人间害人,这血,是上头交给我们来卖的。”
这鬼说的上头,应当是鬼界做主的那群鬼。
“这血是从哪里搜罗来的?你们这么日日卖顿顿卖,要杀多少人够用呢?”白管玉问。
“可不能这么说,哪里是杀人,这血是凡人自己来换的。”
“换?”金书越发凝重,“凡人和鬼界做生意?还是用鲜血?”
“这,您也知道,凡人求长寿,鬼界正巧不是管这个?上头就拿阳寿换血,这样来,两全其美。”
好一个两全其美,可但凡动动脑子便知道这背后一定另有情形。
她们可不大相信鬼界那群家伙大费周章换来血,就是为了平复这些魂魄的食欲。
“这血是上头收了交给你们卖,还是上头卖给你们,你们再自行卖了?”
“自然是交给我们,不过我们也能得点儿好处,否则,谁还愿意替着办事儿呢?”
对视。
离开这摊子,三个人心里都有数了。
南蓝看着另外两个,“鬼界要的似乎就是你们这些陪葬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途呢?”
白管玉扫视来往魂魄,“这些魂魄似乎都……看起来很体面。”
确实如此,南蓝在这中间有些异类,但天底下窘迫的人绝不在少数,没道理做了鬼就都体面起来。
“方才摊主说,和鬼界投胎要等上几十上百年?”金书忽然疑问,“这似乎不应当,不论是什么地方,但凡人员往来频繁的,没有一处不是想法子加快的,没道理拖上这么久,难道鬼界几百年上千年都解决不了这问题?恐怕不是。”
白管玉不愧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这投胎有猫腻,恐怕是刻意留着这些体面鬼,我看就是冲着我们这些下来也手里有钱的人来的,但鬼界要这些死人钱干什么?我不觉得鬼主缺这点儿钱使。”
“除非这钱上还有别的东西。”南蓝接话,“它们是冲着那东西去的,未此不惜更改凡人寿数,这绝对是不合礼法的。”
“这猜测倒很有意思。”白管玉做皇帝的时候没少砍人脑袋,这种莫名立项中饱私囊的行为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
“没想到,离了人间,依然处处是这种事情,真有意思。”
金书看着南蓝,忽然有了主意,“你不若去报南澜名号,到鬼主那里打听虚实,一则能确定南澜是否成神,二则,能刺探刺探它们到底是悄悄办什么事。”
南蓝自然乐意,只是,“我名不见经传,鬼主能轻易见我?”
金书看着白管玉,忽然笑出来,“你还不知道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白管玉的一路开金之下,很快南蓝就站在了主殿门口。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金子?”
尽管是死后烧的,这白管玉有的是不是也太多了?
“你有所不知,从苍角灭国后,天下乱了近百年才安定下来,后头改朝换代几次,等到大烈定都,临治天下,各国已经一统了,小白上位之年,正逢百业兴盛之初,如今她虽然死了,可身后事办的风光,后继有人,到底和我们这些孤家寡人不一样。”
后继有人,南蓝停了这话,不由得看向白管玉,疑心自己猜错了,“你不是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