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玉万没想到她能这样猜测,“没人说后继有人非得是我生的吧?”
不是她生的,那难道是……南蓝又把目光落在金书身上。
金书也笑,摇头,“是收养的——从天下女学擢选继承人,而后一一培育,最终从这些继承人当中择出来一个最拔尖儿的。”
白管玉听着在一边儿笑,“听起来容易,光是为免的她们内斗,自相残杀,就差点把我的脑筋熬干。”
南蓝想想也是,自古以来为那个位置争夺就不知流了多少人的血。从前只是一个苍角国,为了权斗就已经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何况如今天下一统,这个唯一的皇帝让谁来做?人人心里都有一把称,人人脑袋里头都有念头。
“确实不易。”南蓝话音刚落,面前大殿的门就打开,里头跑出来个小鬼,“进来吧!”
南蓝回头跟两个交过一个眼神,迈步进去了。
主殿相较于外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南蓝看着这黑漆漆的大殿和白花花的骨架,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你是那个残缺的魂?你这破衣烂衫的,哪里来那么多钱?”上头的鬼悠悠然问话。
“外头结识的两个好友。”南蓝抬头去看。
这鬼主不知什么爱好,脸上涂的惨白,飞眉入鬓,瞧起来不是好惹的角色。
“这样,你倒是有本事,既然要见我,钱也给到了,那就说说,是要做什么?是想投个好胎,还是想早点儿投胎?”
“打听个人。”南蓝道。
“说来姓名。”
“南澜,南方的南,波澜的澜,她们说是几百年前死的,苍角国的将军,号威武。”南蓝进来前,白管玉和金书特地交代她,叫她说的时候详细些。免得同名同姓的找错了人。
“嗯?”鬼主一下子变了脸色,“南澜?威武将军南澜?你找她做什么?”
“我与她约定死后相见,在桥头等她,没有等到。”南蓝如实说。
“你等不到就是了,她飞升成神,已经有几百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是晚了。”
竟然真的是。南蓝没想到,“那我岂不是见不到她了。”
哪怕把这里等穿了也等不到了。
“那自然是,不过,你与她什么干系?倘若她也惦记你,未尝不会找你。”
“我们……同生共死。”南蓝只记得这么多了。
那鬼主上下看她,不知道信了没信。
“你打算继续找她?”
“嗯。”南蓝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能做。
“那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机会……”
从这大殿里头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两个等的都已经坐着对酌了。
“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被这鬼主给扣着了。”白管玉举杯递给她,“来一口。”
“我不饮酒。”
“嗯?”白管玉意外,“你跟着南澜将军,竟然不是从军的?酒也不喝?”
“南澜也不喝酒,饮酒误事,军中反而不准。”
“竟如此,不过这个还真不是酒,这可是鬼界,不是人间,就是想喝也没有。”
南蓝伸头去看,杯中装着的水透亮,“那是什么?水?”
“差不多,叫忘尘水,甜的,据说是鬼界的树根煮水做成的,尝尝?”
南蓝试探着喝了一杯。
确实不错,起码比那“贡品杂烩”强上一百倍。
“怎么说?”白管玉示意她里头的鬼主,“问到了没?”
“问到了,有件事要我去做。”
“嗯?”金书意外,“鬼主交代你做的?什么事?”
“押送贡灵车。”
“什么东西?”
南蓝娓娓道来。
她们起先的猜测八九不离十,的确,鬼主叫手底下的鬼去买卖鲜血换死人钱的确是另有所图,为的却是这钱背后代表的人间供奉,这种心心念念惦记、求告的感情和另一种东西很像——功德。
为了给天上供奉足量的功德以换取能够叫鬼界勉强维持呼吸的力量,鬼主等出此下策,选择从“体面鬼”身上下手。
因此投胎的门被卡的严实,这些有更多身家,更多人惦记的鬼魂就成了鬼市街的主要客户,专门被留下来,将身上的功德花的差不多,才会被找到合适的投胎处。
这其实并不公平,因为这些被买走的功德大多是魂魄在世时好不容易积累的,能够在转世的时候携带庇护来生,在祈求祷告时作为交换增加经验,现在这些通通被鲜血换走了,只短暂的在鬼界用以饱腹,便就失去,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