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意思。
寒冷钻进骨头缝,她慢慢走着,漫无目的。
四下却慢慢缩小起来。
她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越来越窄,看着身旁的人渐渐变小,直至某一次她抬脚,再想落下时,下头都是小小的房屋和人。
空旷的山林一步赶不过去,而能落脚的地方,无论哪里都可能踩到人。
南蓝单腿立着,微微发抖。
雪花落在她身上,她快要感受不到了——
那是什么?
远处,一大片山林着火了,火海蔓延的飞快,惊慌失措的人有的从中逃窜出来,有的奋不顾身往那里赶。
无济于事的,南蓝看着那些小的可怜的水桶。
火势还在蔓延。
对于凡人来说,那是可怕的,吞噬的巨兽,可对于南蓝来说,那只是一捧水的事。
但她不敢动弹,无法动弹,她不知道自己走动救火的几步会踩死多少人。
谁应当死去,谁又应当获救?
南蓝情愿需要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
“你又这样想。”
哪里来的声音?
“没有人应当死去。”
是谁在说话?
南蓝四顾,没有找到说话的人。
该怎么办呢?
腿发酸的厉害,牙齿冻得发抖,南蓝自顾不暇却分心尝试去够那一捧水。
弯腰下去,只差一指。
火海边上跪求的人一堆,声音清晰的传来,求神仙保佑,求上天垂怜。
神仙就在这里,左右为难举步维艰,上天呢?
南蓝不知道。
她按下心急,摸遍全身也找不到一个能用的东西来帮她取水。
祈求的声音越来越高,哀痛的哭泣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人葬身火海,或是失去自己的房舍田地。
这把火烧南蓝的心。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办法?
她尝试去捏地上的雪,太薄了,她捏不起来。
还有一个办法。
天降血雨了。
人跪了一地,哗啦啦的血雨从天而降,在地上堆积流淌,一路顺着淹没了火焰。
南蓝看着血液流出去,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小。
最后一丝火焰泯灭了。
一地殷红,神仙显灵了。
立着的神空空荡荡不见了,只有雪花飘落下来,有一片格外的轻,落下的时候没发出声音。
……
“咚,咚,咚!”
耳边传来声音的同时,南澜睁开了眼睛,“谁?”
坐起身后才茫然,这是……她的神殿?
门外声音持续,越发急促,南澜恍惚着起身出去,看到仙界天空的时候方才清明一些:
是回来了?试炼结束了?
“吱呀——”
拉开门,外头立着黑鸦使者,南澜再度察觉某种熟悉的感受,她没开口,只是看着对方。
“威武神,天道说你此时试炼已经结束,果然如此,你可知道,西棘跑了?”
黑鸦的眼睛浓黑,一丝不愿意错过南澜神情,想看看这位试炼去的威武神对另一个自己“越狱”一事是否知情。
然而南澜眼中只有片刻迷茫,随后是惊讶。
西棘?她想了一下才回忆起来,自己被天道诓去试炼就是因为西棘被困一事,西棘逃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既然跑了,你们去抓就是,和我说是为什么?”南澜不觉得黑鸦是来让自己捉西棘的。
“逃了,且,抢走了十面临渊,”黑鸦神使的脸似乎都气的有些红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想知道,为何威武神试炼归来,这魔头似乎顷刻间强了不知多少倍!”
果然还是疑心我,南澜想,可我怎么知道呢,我只是一个……
嗯……
种子?玉?狗?还是人魔灵鬼妖神?
她又走神了,我是谁?
黑鸦使者气急败坏,“好好好!就算威武神不知情,那好,威武神可知道十面临渊落在一魔头手里后果如何?”
南澜不知道,“既然可怕,各位去夺回即可,何必来告知我,我不会阻拦的。”
黑鸦使者闻言险些拔掉几根珍爱的鸦羽,最终却还是忍辱负重。
“自然是因为,”他勉强挤了个笑容,“无法夺回,天道有意,请威武神助阵,破魔灵,还临渊。”
南澜意外。
西棘如今似乎是很强啊,九天神仙都不足以对付了么?
可再加上一个她又有什么用呢?
她连试炼都没能成功。
南澜知道自己失败了,毕竟说好了通过试炼就能不伤不灭什么的,似乎相当厉害,然而她醒来的时候全然没有成神那时的各种征兆,显然,她大约失败了。
九天武神一堆,不差她一个,但天道指明要她去,黑鸦使者看起来也即将把毛拔秃了,那还是去一趟的好。
正好,她觉得自己已经好像有十辈子没见到西棘了。
她如今,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