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比双生的姊妹更相仿,比挚恋的情人更相知,一个我和另一个我究竟能一致到何等地步无人能知。
所以,西棘想做的事,会不会也是她想做的事?
南澜愣了太久,久到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到不能忽视。
“威武神到底是下不了手,还是这西棘根本就是听她号令?”
“这谁能知道?也许本不是一伙的,但如今西棘手握十面临渊,灵魔一体浑然不破,这能称霸天上地下的能耐,啧啧啧,她能防着别人,难道还会防着另一个自己?”
三番六道纵然多疑者数不胜数,但疑心病再甚,再曾为了达成目的伤过什么至亲至爱,却也不曾见过质疑自己的。
因此哪怕南澜一问三不知,也不会有人信西棘的谋求与她无关。
南澜抬手,两把言真中一把丢了过去。
直到起势交手,她依然不明白天道非要她来此的用意——
好快的刀!
来不及细想,南澜左右格挡换身躲藏,那刀锋几次贴着皮肉而过,分毫之差就能伤她!
想岔了,根本不是那些神仙一朝变弱,是西棘不知为何突然强的可怕起来!
南澜一招不慎,匆忙提刀硬挡,言真相撞,尖锐鸣声刺耳!
南澜一退十几步立住,呼吸急促,到底发生什么?如今她竟不敌西棘?
四下千万众各界混杂,如今却同沉默,只剩南澜不可置信的眼睛对着西棘——
还能看透几分?或者,南澜又想,从最初她就不懂西棘。
然而那冷静的魔骤然瞪大眼睛,周身力量猛然暴涨,凝狂风旋乌云,獠兽扑嘶而来!
下杀手?对我?
“嗡~”
兵器震颤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南澜猛然回头,暗箭正叫冲个稀碎,在眼前炸开!
不妙!
南澜顾不得安危,立刻去喊,“西棘!”
却也晚了。
金光刺眼,自天幕缓缓坠落的巨大法器已经笼罩西棘周身,南澜抬手去撕,那屏障岿然不动,如金似铁。
“西棘!”她不知为何,又喊了一声。
西棘却平静,只是看着这鼎落下来,冲她笑了笑,诡异的带着点儿早有预料的满足,甚至一丝丝诡谲的期待。
南澜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所有神仙一同出力供给这鼎不容驳动的落下。
黑鸦神出鬼没,转眼间到南澜身侧,看着里头的西棘。
“你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南澜想知道他们这次抓了西棘,又当如何处置。
“原本,你去完成试炼,我们的确打算既往不咎,待你归来把她交给你处置。”黑鸦蔑视着远处的身影,“可她私自逃离,变本加厉,南澜,你的心魔做出这种事来,能劝动众神保下你,我已经尽力。”
“保我?”
“这魔头自你试炼后逃走,本事涨的飞快,九天无有法器不通,诸神本事无有不能敌对。因此纵然集众神之力新成法器,却也依然不够稳妥,我只好出此下策,刺杀你是假,扰乱她为真。还请你不要介怀。”
“要是我介怀呢?”南澜轻声道,一双眸定在金光闪闪的“困天鼎”上,“你们困她还是杀她?”
黑鸦严拧眉,“你不要犯糊涂。”
糊涂?
刀身破空而出,凛然冰花雪意,“言真”二字乍出,平斩而去,力及万钧,轰在那鼎身,惊天雷响伴随滚滚烟雾,刹那间波及方圆,足千里。
南澜踏烟尘,飞身如闪,抬手间又是下劈一式!
天地震颤,金光抖抖,那困天鼎片刻定住,竟不再动弹!
“咳咳咳!”
“威武神你疯了么!”
烟尘中有声音大喝质问。
“你要做什么?”
救人。
南澜心知肚明,再下一刀,这一刀生生在金光屏障撕开一道裂缝,瓢泼大雨从缝隙飞淋而出,将那滚滚尘土拍在地上,一片泥泞。
金光不在,乌云压顶,困天鼎变了颜色,乌青一片,哗啦啦掉落乱石。
西棘在里头立着,却并不动弹,南澜不大明白似的看着她,看着那裂缝。
为什么不出来?
她从心底问,你想做什么?
“南澜!金身成神,九经试炼,如今你要舍弃九重天,与众神背道?”
南澜似乎听不见了。
她不信,不敢信,西棘不打算逃走,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她却打算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