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场追杀之后,徐星野在医院躺了几天。
小臂上的伤不算太重,缝了十几针,医生说养一阵就没事了。剧组那边停工等着他,导演虽然着急,但也不敢催——徐家二少爷受伤住院,谁催得动?
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徐星野就回了片场。剩下的戏份不多,他连着拍了几天,把落下的进度赶了上来。
导演私下给徐星河打了个电话。
“星野这段时间挺敬业的,”导演说,“跟以前不太一样,拍戏认真多了,也不耍性子。”
徐星河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他有点后悔了。
后悔同意老K那个计划。当初他觉得有这么多人盯着,应该出不了大事。特种部队在暗处跟着,保镖就在徐星野身边,直升机随时待命——这样的阵仗,还能出什么岔子?
结果还真就出了。
那个半人半兽的东西,谁也没料到。速度快得离谱,力气大得离谱,硬生生把车门撕下来,就为了抓徐星野。
徐星河闭上眼,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天晚上的画面。如果他弟弟没练过格斗,如果反应慢了一点,如果保镖没及时转向……任何一个如果成真,他现在可能就不是坐在这里了。
他后悔了。但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徐星野的态度。
出了这么大的事,正常人多少会有点后怕。徐星河本以为他弟弟会主动说“算了,别搞了”,结果恰恰相反。
徐星野像是被激怒了。
那天从医院出来,他直接跟老K说:“继续。我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
徐星河劝了几句,没用。他弟弟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都要把这件事查到底。
“哥,”徐星野当时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他们想抓我,我就躲着?躲到什么时候?一辈子不出门?”
徐星河没词了。
他弟弟说的有道理,但这不代表他不担心。
事情就这么吊着。徐星野继续拍戏,暗处的保护也没撤,猎豹那边暂时没了动静。
但徐星河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天,他接到父亲的电话。
“回来一趟。”徐爸爸没多说,语气跟平常不太一样。
徐星河挂了电话,开车回了老宅。
家里什么都没变,院子里的树还是那几棵,佣人还是那几个。但徐星河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具体哪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就是气氛不太对。
徐妈妈在客厅坐着,看见他回来,问了一句“吃了没”,他点头说吃了,她就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有话没说出口。
徐爸爸从书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徐星河跟着父亲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大概猜到要谈什么了。
徐爸爸在椅子上坐下,没让他坐。
“星野的事,”徐爸爸开门见山,“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徐星河站在书桌前,沉默了一会儿。
“爸,这事我说不了。”
徐爸爸看着他,没说话。
“是国家机密,”徐星河的声音有点低,“我真的不能说。”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徐爸爸叹了口气,比刚才在客厅那声叹得更重。
“你长大了,徐家现在是你做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知道你的选择有你的道理,我不问你了。”
他顿了顿。
“但星野是你弟弟。你当大哥的,有责任保护好他。”
徐星河低下头。
“我知道。”
“行了,出去吧。”徐爸爸摆了摆手。
徐星河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徐妈妈还在客厅。她看见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厨房炖了汤,你带点回去。”
徐星河点头,拎着保温桶出了门。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握着方向盘,在车库里坐了很久。
另一头,猎豹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次那场追击,他折了大半。幽灵小队的三个全被抓了,现在就剩他自己。城市这么大,徐星野身边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他一个人根本近不了身。
他向上级汇报了情况,那边的回复很简单:等。
“等多久?”他问。
“等我们安排。”
猎豹没再问了。
他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才出来活动。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他试了几次想靠近徐星野的住处,每次都发现周围有人在盯着,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加密电话接通了。
打电话的人是蓝盾联邦这次行动的联络官。接电话的人,身份不明。
没有视频,只有声音。接电话的那头用了变声器,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年龄。
“这么久没联系,我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变声器里的声音很平静。
“怎么会,”联络官说,“你一直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说吧,什么事。”
“我们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让徐星野落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们上次搞出那么大动静,现在让我来擦屁股?”
“上次是上次。”联络官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这次不一样。只要你让他落单,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不会不答应的。”联络官说,“别忘了,你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对面没说话。
“你体内的癌细胞,如果不定期注射我们的药物,会扩散得很快。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们答应我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等兽化病毒的研究彻底完成,你的体质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和进化。到时候不只是癌症,所有的病都会被消除。”联络官的声音很笃定,“这只是时间问题。”
变声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
“让徐星野落单,”那人重复了一遍,“就这一件事?”
“就这一件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