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回廊上那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韩望舒。

真的是韩望舒！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以为从那次机场分别之后，他们就不可能再见了。

他没想到韩望舒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那双黑色的猫耳朵，那条长长的尾巴，还有那对竖瞳。韩望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这些问题只在徐星野脑子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因为他的心里此刻只装满了一个念头——韩望舒回来了！是那种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方式。

徐星野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快得有点喘不上气。

他盯着韩望舒的脸，一秒钟都不想移开。那张脸比之前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明显了，眼睛虽然有了点变化，但那対猫瞳黑亮黑亮的，带着一种沉稳的光。

他贪婪地看着，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看到的全部补回来。

心跳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一股巨大的喜悦自心底涌起，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韩望舒，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了。

徐星野的眼眶有点发酸，但他忍住了。

猎豹也抬头看着回廊上的人。他的耳朵竖起来，尾巴停止了摆动，整个人的姿态从戏谑变成了警惕。

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是真正的、面对同等对手时的戒备。

“你是谁？”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轻佻的调子，而是低沉、带着明显的威吓。“为什么你也能兽化？”

韩望舒没有回答。

他从回廊上跳下来。

几米高的高度，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膝盖微微弯曲卸掉冲击力，然后直起身，站在徐星野面前。

他的动作很轻，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那种气息跟猎豹不同。猎豹是外放的、张扬的暴力感，像一把出鞘的刀，明晃晃地让人害怕。韩望舒是内敛的，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不见刀刃，但你知道它很锋利。

他就站在那里，挡在徐星野和猎豹之间。

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竖瞳盯着猎豹，一眨不眨。

“你刚才不是要找人吗？”韩望舒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我来了。怎么，你得到的资料里连张照片都没有吗？”

猎豹盯着韩望舒的耳朵和尾巴，盯着那双竖瞳，似乎在判断对方的身份和实力。

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之前的嘲讽，而是一种猎物终于出现的兴奋。

“原来是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那个偷走样本的人。”

韩望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后的徐星野交代道。

“你大哥打不通你的电话，通知了老郑，他们已经进来控场了，现在，往后退。”

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徐星野听出来了，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徐星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忙。刚才跟猎豹过了几十招，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差距。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让韩望舒分心。

他咬着牙，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石桌旁边。

没有退得太远。万一韩望舒需要帮忙，他至少能在旁边守着帮他。

猎豹没有急着动手。他上下打量着韩望舒，目光在那双猫耳朵和尾巴上停留了一会儿。

“没想到你们启明国的兽化试验进度会这么快。”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亲近感，“这么快就能培育出一个跟我是一样的实验体，果然，你们启明国的人确实聪明。看来，我们国家必须加快进度才行，不然，日后启明国的兽化人会跟我国的兽化士兵数量不相上下。”

“你错了。”韩望舒的回答很短。

“哪里错？”

韩望舒没有继续回答。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低，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指尖的指甲开始伸长，在灯光下泛着跟猎豹一样的寒光。

猎豹看见那双手，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有意思。”他说，“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刚落，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比刚才打徐星野的时候快得多。那一爪直奔韩望舒的胸口，带着破空的风声。

徐星野在后面看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韩望舒侧身，闪过了。

动作不大，刚好够躲开。然后他反手一爪，指甲划过猎豹的手臂，在金色的皮毛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血痕。

猎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轻佻和戏弄，而是认真。

真正的、面对同等级对手的认真。

两个人在中庭对峙着。一个金色的兽耳长尾，一个黑色的猫耳长尾。相同的兽化特征，相同的钩爪利齿，相同的非人速度。

徐星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两个身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刻钟，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