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战队其中的两辆车负责护送徐星野他们的车回公寓。
等徐星河送徐星野和韩望舒两人到了公寓楼下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三辆车依次停在楼下,后面的队员先下车确认了一圈,周围没什么异常,才冲徐星河他们打了个手势。徐星野推门下来,韩望舒跟在他后面,头上还顶着那件西装外套,系在下巴底下的袖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徐星河给了徐星野一个眼神,徐星野秒懂。
“外面风大,望舒你先进去,”徐星野对韩望舒说,“我等一下就来。”
韩望舒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徐星野转身走到驾驶位,徐星河压低声音交代道:“你离开之后没多久,我发现你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就立刻给老郑打的电话,他们秘密封住了所有到中庭的路,所以宴会上的人都没发现你这边出了事,爸妈他们不会知道。韩望舒的情况看上去很复杂,你自己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明白吗?”
“知道了。”徐星野说完就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徐星河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一看就是没听进去的。算了。
徐星野刚进去,电梯就到了一楼。
这个时间,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韩望舒靠在角落,西装外套还顶在头上,那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露出来了,从衣摆下面垂着,轻轻摆动。
徐星野赶紧站到一个能遮住韩望舒的角度,用身体把电梯监控给挡住。
“望舒,尾巴赶紧收一下。”他轻声说道。
“……马上。”韩望舒的声音从外套底下传出来,语气有点无奈。
电梯到了楼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走到门口。
徐星野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带韩望舒来自己的住处。公寓不算非常大,但依旧有三室一厅,徐星野一个人住完全绰绰有余。出了主卧,一间屋子留作客房,有时候如果第二天一早有活动,江肆就会过来住一晚,第二天和他一起出发。另一件则被他改造成了电玩房,只是自从蓝盾联邦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踏足过了。
整间屋子的装修是简约的风格,灰白色调,家具不多,特别显眼的就是客厅中央的那个圆形大沙发,这是他专门定制的,最得意的布置。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出门之前没来得及收拾。
沙发上扔着两件换下来的T恤,茶几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和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地毯上散着几本杂志,角落里的快递箱子摞了一堆,还没来得及拆。而且,客房还没有整理,被子床单都还没换洗。
徐星野站在门口,从左到右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了。他刚才在路上光想着韩望舒今晚会住自己这儿,完全忘了这茬。
韩望舒跟着进来,把头上的西装外套取下来,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他的耳朵还竖着,在头顶微微转动,像是在听这个陌生空间里的各种动静。
“快进来,望舒你随便坐。”徐星野把一双新的脱鞋拿出来递给韩望舒,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过去把茶几上的外卖盒摞起来,拿到厨房扔了。又折回来把那两件T恤抓起来,团成一团塞进了卧室门后面的脏衣篓里。完了又去拿了扫把,把地上的渣渣赶紧扫到一堆铲起来倒掉,看上去忙的不得了。
韩望舒换了鞋子,走到客厅中间,并没有立刻坐下。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着那些杂志、快递箱、沙发上的毯子——都是很家常的东西,跟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
他忽然觉得徐星野虽然在某些时候喜欢端着富家公子的架子,特别是当初他面对蓝盾联邦探员的时候。可现在到了他的家里,这个屋子并不奢华,布置得很随意,很有生活气息,很个性,很自由。
看得出,徐星野这个人平时是比较好相处的,当然,如果忽略掉他的小任性以及喜欢怼人的小毛病的话。
看来自己以前确实对他有点刻板印象。
想到这里,韩望舒放松了身体,没有一开始那么不自在了。
“快坐下休息。”徐星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块抹布,看了一眼沙发前脏兮兮的茶几,眼皮一跳,“等一下,我先擦擦。”
“……不用这么麻烦。”韩望舒说。
“不麻烦,很快。”
韩望舒看着他蹲在沙发前面擦茶几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等他终于把客厅收拾得能看了,徐星野站直身体呼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韩望舒。这时韩望舒已经走到了客厅另一头,正盯着一面墙看。墙上挂了几张照片,有徐星野的单人照,有跟徐星河的合影,有他们一家四口的家庭照,还有跟剧组人员的杀青照。
“那是之前拍的一部戏。”徐星野走过来,“杀青的时候他们非要拉着我合影。”
韩望舒点了点头,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一张单独摆在电视柜上的照片。那是一只猫,白底黄花,蹲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这是你养的?”韩望舒指了指照片。
“对。”徐星野的语气一下子轻快了很多,“叫太子,英短,养了三年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一变。
“太子呢?”
他回头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猫。平时他开门回来,太子就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钻出来,蹭他的腿,催他开罐头。今天他回来之后一直在忙着收拾,完全没注意猫在哪。
“太子?”他喊了一声,又拍了拍手,发出平时叫猫吃饭的声音。
没有回应。
徐星野走到卧室看了一眼,没在。又去厨房看了一眼,也没有。阳台门关着,猫不可能出去。
他正纳闷,忽然听到客厅角落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嘶——”。
徐星野顺着声音看过去,太子蜷在电视柜旁边的角落里,身体压得很低,耳朵往后压成了飞机耳,尾巴炸着,死死盯着韩望舒的位置。
它在害怕。
徐星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猫对气味很敏感,它大概是把韩望舒当成了什么大型猛兽。
韩望舒也注意到了那只猫。
原来它就是太子。
他蹲下来,想靠近一点看看,结果刚迈出一步,太子的耳朵压得更低了,又往墙角缩了缩,后背的毛全炸了起来。
韩望舒停住,不再往前。
“它怕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徐星野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太子的脑袋。太子埋着头往他手心里拱,身体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没事的,”徐星野轻声说,“你第一次来,它不认识自然害怕,多相处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以前它也是看着江肆就想挠,现在江肆把它从头撸到尾都不带动一下的。”
太子抬起头,隔着整个客厅看了韩望舒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
徐星野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管它了,一会儿它自己就好了。”他转头看着韩望舒,“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
“喝的呢?”
“不渴。”
“那你——”
“不用关我,”韩望舒说,“你先去洗漱吧,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
徐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溅了好几个血点子,袖口蹭了一片灰,领口被汗浸湿了,顿时尴尬了几分。
“那你怎么办?”他问。
“等你洗漱完。”
徐星野犹豫了一下,点了头。他去卧室拿了一套自己的干净睡衣出来,放在沙发上。
“你先穿这个。可能有点大,先凑合穿。”
韩望舒看了一眼那套睡衣,灰色的,纯棉面料,叠得整整齐齐。他点了点头。
徐星野又去了浴室,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没用过的浴巾,挂在毛巾架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新牙刷,拆了包装,放在杯子里。
他从浴室出来,站在韩望舒面前,把浴室里的东西一样一样交代清楚。
“浴巾在架子上,牙刷在杯子里,沐浴露是那个蓝色瓶子的,洗发水是白色瓶子的。”
韩望舒点头。
“对了,洗衣机在阳台,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去就行,旁边那个柜子里有洗衣液……”
“好。”韩望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