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野抱了一会儿,松开了一点,但没完全放开。他抬起头,盯着韩望舒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去摸竖在他头顶的黑色猫耳朵。
当耳朵被触碰到的那一刻,韩望舒整个人好像是被电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后一缩。
“干嘛?”他的声音有点慌。
徐星野没回答,用手指捻了捻耳朵尖,毛茸茸的,手感出奇地好。他又用整个手掌覆了上去,温温热热的的,能感觉到它有点颤抖,还不自觉的轻轻抖了抖。
韩望舒的脸有点红。他想往后退,但徐星野的另一只手还揽着他的腰,退不了。
“别摸了。”他说。
“为什么?”徐星野的眼神落在那两只毛茸茸的猫儿上完全无法移开,“很可爱。”
“……”
韩望舒有点羞耻,也有点无语。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放松了一些。
他以为徐星野会害怕自己现在这非人的样子,长了一副怪异的耳朵和尾巴,手指甲还没完全收回去,刚刚还当着他的面杀了人。正常人看到这种场面,不说吓跑,至少会躲远一点。
但徐星野却没有。他不但没躲,反倒还主动凑上来。
韩望舒的心里忽然舒服了很多,在灰区的时候,人们看他时大都带着异样的目光。
那种从醒过来就一直压着的、说不清楚的闷气,好像在被徐星野摸耳朵的时候,散了一些。
他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了一下。
“能收回去吗?”徐星野问。他知道一会儿会有人来,被太多人看见了对韩望舒不利,依依不舍的问。
“尾巴可以,耳朵还不太稳定。”韩望舒一边回答,一边将尾巴收了起来。
徐星野点点头,松开揽着韩望舒腰的那只手,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外套是深色的,还带着他的体温。他把外套往韩望舒头上一盖,两只袖子在下巴底下系了个结,把那对猫耳朵遮得严严实实。
韩望舒被徐星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懵,柠檬香气顿时填满了身体周围的整个空间。过于灵敏的嗅觉至使那股味道一下子冲进鼻腔,十分霸道,像是直接钻进了脑子里。
心跳快了一拍。
“走吧,”徐星野说,“先出去再说。”
他刚说完这句话,中庭的侧门就被推开了。
徐星河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老郑和两个负责保护他们的特战人员。他的脸色发白,看得出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头发乱了,领带也歪了,跟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星野!”他喊了一声,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了站在石桌旁边的徐星野,确认他还站着、还清醒,脸上的表情才稍微松了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猎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下的血已经淌开了一片。徐星河的脚步顿了一下,瞳孔缩了缩,整个人僵了两秒钟。他没见过这种场面。生意场上再大的风浪,也没让他亲眼看过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但他很快稳住了,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快步走到徐星野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徐星野摇头,“是望舒救了我”
徐星河这才注意到他弟弟身边站着另一个人。那人被一件深色西装外套罩着头,看不清脸。
徐星河微微眯了眯眼,发现徐星野的一只手还搭在那人肩膀上,姿态很自然,像是做了千百十遍的动作,眼睛都笑弯了。
如果这时候徐星河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算是白活了。
韩望舒,就那个在基地被带走,让他老弟一直牵肠挂肚的男人。
徐星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个恋爱脑。
他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一旦跟这个人沾上边,脑子就不太对劲儿。上次蒙面舞会之后就带着人到处显摆结果闹得全国上下人尽皆知,这次又是这样。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地上还躺着个死人呢,他倒好,搂着人不撒手,连外套都给人披上了,还高兴得不得了。
徐星河走到韩望舒面前,打量了他一下。
“谢谢你保护了星野。”徐星河说。他的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敌意,就是公事公办的客气。
韩望舒摇摇头,“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
老郑带着两个队员过去处理尸体了。他们从车上拿了黑色的收尸袋和橡胶手套,一个人把袋子展开铺在地上,另外两个人合力把猎豹的尸体翻了进去。场面不算好看,但几个人手脚很利索,没多说什么废话。
老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猎豹的脖子,回头看了韩望舒一眼。
“一击致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也带着一点敬佩。
韩望舒没回应。
徐星河把徐星野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你真没事吧?可别骗我。”
“我真没事。”徐星野不耐烦的说,“哥,你别大惊小怪的。”
说我大惊小怪?
徐星河嘴巴微张,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先离开这里再说。”
正准备转身走,徐星河的目光又再次落到被外套罩着头的韩望舒身上,有点犹豫的问:“他这样……能出去吗?”
“有什么不能的?”徐星野重新揽住韩望舒的肩膀,一脸奇怪。
“……我是说,那里。”徐星河指了指。
徐星野低头一看,韩望舒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露出来了,向下垂着,幸亏是在暗处,老郑他们几个没有看见。
“抱歉,稍微有点不受控制,没注意。”韩望舒的声音从外套底下传出来,闷闷的,难得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他赶紧将尾巴再次收了起来。
徐星河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