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他们还在收拾。尸体已经装进了收尸袋，拉链拉上了，但抬起来的时候袋子太软，不好着力，两个人费了点劲才把人抬到担架上。

一个队员拿着手电筒照着地面，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另一个蹲下来，用湿巾擦地上的血迹。动作很快，一看就是训练过的。这种现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销毁干净，避免泄露。

“监控那边处理好了吗？”老郑拿出对讲机，问。

“处理好了。”一个声音传过来，“从他们进场到现在的画面，全部替换成了空镜。”

老郑点点头，站直身体。“准备撤离。”

所有特战队的车都已经等在酒店后门了。其中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玻璃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徐星野拉着韩望舒坐进了后排，徐星河开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徐星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徐星野和韩望舒并排坐着，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但徐星野的身体微微往那边斜着。

徐星河又翻了个白眼。

“韩先生现在住哪儿？”他问。

“上级命令由我保护徐星野的安全。”韩望舒回答。

“太好了！那大哥你先送我们回公寓去吧。”徐星野听了简直开心快要飞起。

徐星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不想再说话，免得再自找气受。

他们离开后不久，酒店保安室里，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趁着换班的间隙，躲进了厕所隔间，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服务员的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那个猎豹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尸体呢？”

“被他们的人抬走了。酒店的监控也被人动了手脚。”

又是一阵沉默。

“知道了。”

挂断。

服务员靠着隔间的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还在抖，额头上的汗还没干。今天这件事要是查到他头上，他这辈子就完了。但他没有回头路可走。因为在答应帮那些人做事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消息经过层层上报，像长了腿一样，很快就传到了该传的地方。

很快，一条加密通讯在深夜里无声地穿梭。

“猎豹失手了，人没绑到，自己也折了。”内鬼的声音有点生气。

“尸体在谁手上？”蓝盾联邦的联络人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十分震惊，可并没有丝毫表露出来。

“特种部队。”

蓝盾的人沉默了将近十秒钟。

“必须想办法把尸体弄回来。不能让他们拿到证据。”

“已经安排了。在他们运走尸体的路上会有动作。”内鬼语气阴沉，“你们不是说兽化人很厉害，绝对万无一失吗？现在还要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连个小明星都对付不了，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们那个研究到底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蓝盾的联络官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最后只说了一句，“拭目以待。”

“好，拭目以待。”

通讯中断。

老K是在凌晨两点接到消息的。

他刚从指挥部出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加密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完对面的话，脸色沉了下去。

“尸体被劫了？”

“在运输途中，五辆没有牌照的黑色SUV一起冲向我们车队，其中一辆直接撞了我们的运尸车，趁乱把收尸袋抢走了。”

老K攥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人伤了吗？”

“没有。他们很精准，就是冲着尸体来的。”

老K沉默了几秒。

“监控呢？”

“那段路正好是盲区，没有拍到车牌。而且那五辆车分开之后接连驶入了没有监控的辅路，跟丢了。”

老K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好容易抓住了一个。虽然最后死了，但尸体也是证据。猎豹的身体就是蓝盾联邦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铁证，只要拿到国际法庭上，蓝盾联邦根本没法抵赖。

现在尸体被劫走了，证据又没了，一切回到原点。

“继续查。”老K说，“那辆车不可能凭空消失。”

“是。”

老K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这个内鬼对特战队内部的行动模式很了解，要么就是特战队内部的人，要么，就是和特战队有紧密合作关系的部门，那就只能是负责情报的部门——国家安全部。而那个周慕远，就是国家安全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