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另一边。徐星野拍完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换了衣服出来，第一件事不是跟导演告别，而是找韩望舒。韩望舒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一盘只吃了两三块的水果拼盘，一盒还剩下了大半的小点心。徐星野走过来看了一眼桌面，皱了皱眉：“怎么不吃？”

“还不饿。”韩望舒有点无奈的回答。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拒绝徐星野关心式的投喂，即使他确实已经吃不下了。

徐星野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半块递到韩望舒嘴边。“你尝尝，挺好吃的。”

韩望舒看了看那块被咬过的点心，又看了看徐星野。徐星野举着那半块点心，表情很认真。韩望舒也没在意，十分干脆，直接接过那半块点心吃了一口。当初龙牙在外执行任务，物资极度匮乏的状态下，全队不论男女都会一起吃一份食物。对于韩望舒来说，这都是很平常的事。

旁边收器材的工作人员从两人身后走过，目不斜视，可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徐星野盯着他把那半块点心吃完：“好吃吗？”

韩望舒轻轻点头。徐星野这才笑了：“下次就点这家的。”

江肆远远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闭了闭眼，在心里给自己默念了一句“眼不见为净”。

他转身走出片场，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空地上吹着风，烟雾冉冉。他嘴里叼着烟，回想自家老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副德性。想了半天，得出结论：就是从那个舞会，从遇到了那个姓韩的开始。

自从接到导演的表扬电话之后，徐星河觉得自己应该抽空去看一看徐星野。这天下班之后，他打了个电话确认徐星野在家，就开车直接过去了。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买了一袋绿豆糕，拎着进了公寓大堂。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站在那儿等。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也在等电梯，他没在意。电梯到了，门开后他走进去，转身正准备按楼层，一抬头就看见那个女人也走了进来。高挑的个子，气质清冷，扎着高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挎着个帆布包。整个人看着很干练，透着一股疏离的劲儿。

徐星河的手指停在按钮面板前面，忘了按。

那个女人的目光扫过来，看了他一眼，主动开了口：“你好，是徐星河先生吧？”

“我是，”徐星河诧异，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个女人，不然他肯定会记得，“请问你是？”

女人伸出手，徐星河连忙握了一下。

“我叫沈青禾，是望舒的主治医生，老K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幸会。”

沈青禾把手收回去，语气跟刚才一样平和：“我现在住在你弟弟的公寓楼上，以后请多指教。”

“好，好的。”徐星河说完这两个字，心里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他平时说话从来不这样。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没按楼层，就在按下自己楼层的同时，顺手帮他按了。动作很自然，像是替他解了个围。徐星河看了一眼亮着的按钮，是徐星野住的那层。

有点尴尬。

电梯安静地往上走。到了楼层，沈青禾提醒了一句：“到了。”徐星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出电梯。他站在走廊里，听到身后的电梯门关上了。

他提着一袋点心站在原地，回忆着刚才在电梯里的表现，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她帮他按楼层，他忘了道谢；别人跟他说话，他居然还结巴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青禾独自在电梯里。她想了一下刚才电梯里的那几句对话，觉得这位徐家大哥人还算好相处的，说话没什么架子，虽然有点反应慢，但至少不让人反感。韩望舒住在徐星野那里，以后少不了跟徐星河打交道，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徐星河站在电梯外面，转身看着已经关上的门。金属门板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心口跳得不太对劲。他说不上来是哪种感觉，但就是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敲徐星野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