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厮杀声穿过密林，像一根根针扎进韩望舒的耳朵。

他们五个人已经在草丛里猫着腰走了快二十分钟。韩望舒走在最前面，军用匕首反握着，刀刃朝后，这是近身格斗的握法。徐星野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的枪拿得很稳，就是太用力了，指尖有点发白。

徐星河走在中间，腿上的旧伤复发，每走一步嘴角都扯一下。但他没吭声，一只手抱着平板，另一只手时不时拨开面前的树枝。孟伟和小何在最后面，两个人轮流回头看，机枪口始终对着身后。

枪声和吼叫一直没停过。偶尔有一声特别尖利的惨叫，分不清是人还是兽化人，顺着山谷传过来，听得人后背发凉。

叶子上的露水早就被他们蹭掉了，每个人的裤腿都是湿的，鞋子踩在腐烂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徐星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徐星河。大哥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干，额头上有汗，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徐星野心道不好。恐怕是大哥的腿又被伤着了。他想起沈青禾临走前说的话，心里发慌。他大哥以后不会真成了瘸子了吧？

孟伟在队伍最末尾，他的机枪挂在胸前，枪口朝下，但随时可以抬起来。小何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两个人之间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

这是队形里的常识，太近了容易挤在一起，太远了支援跟不上。他们都是老手了，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突然，最前面的韩望舒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左手，握拳。这是停止前进的手势。后面的四个人立刻蹲下，动作很齐。

韩望舒没有回头，他的脖子微微往左边偏了一下，耳朵在动。

“怎么了？”孟伟压低声音问。

他蹲在最后面，隔着徐星河和徐星野，看不清韩望舒的表情，但他从韩望舒的动作就能看出不太对。

韩望舒没回答。

他直直盯着左前方的一片密林。其他人都顺着韩望舒的视线看向那处，什么都看不见。

接着，韩望舒动了。

他整个人突然从蹲姿弹起来，一步跨出去三四米，冲进了左边的灌木丛。灌木丛哗啦一声裂开，像被一把大刀劈开了一样，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枝叶后面。

徐星野本能地要跟上去，身子刚刚往前倾了一下，就被孟伟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孟伟的声音很轻，但手劲很大。他的手掌像一把铁钳，扣在徐星野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你去太危险。”

他们四个人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徐星野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灌木丛又响了。韩望舒从里面退了出来。

他的步子比刚才慢，但不是在后退，是在倒着走，眼睛始终盯着灌木丛深处。

“有什么东西？”小何问。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但手很稳，机枪口已经抬起来了，对着韩望舒盯着的那片灌木丛。

韩望舒退回到队伍中间，转过身，蹲下来，把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里。他的动作很快，但没有声音，像一只猫收爪子一样利索。

“特战队在往内压。”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兽化人被逼得往外突。有人冲出来了。”

他朝左前方抬了抬下巴：“那个方向，离我们不到三百米。至少有一个，可能在往这边走。”

孟伟皱了皱眉。他挪了几步，走到韩望舒旁边，两个人在草地里并排蹲着。

“冲出来几个？”孟伟问。

“不知道。”韩望舒说，“但我听到的动静不算大，应该不多。特战队的主力还在里面压着，能冲出来的是少数。”

“地面还是天上？”

韩望舒没马上回答。他想了想，说：“这个情况，能快速突破冲到这里，恐怕是天上的。”

孟伟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小何问。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点急。他还年轻，二十出头，虽然训练的时候什么都练过，但真正打起来是另一回事。他的手很稳，但心不稳。孟伟听得出来。

韩望舒看了一眼孟伟，又看了一眼徐家兄弟。

他的目光在徐星野手里的枪上停了一下。那把手枪握得太紧了，指节发白，虎口的地方有汗在反光。新手都这样，孟伟见过无数次了。但徐星野没把枪口对着自己人，这已经比大多数新手强了。

“绕。”韩望舒说，“往右走，从侧面包过去。冲出来的不会太多，我们五个人，能应付。”

孟伟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然后他点了头：“走。”

五个人重新上路。

韩望舒没有继续走在最前面，他退到队伍中间，把孟伟换到了前头。小何把机枪换给了孟伟，孟伟端着机枪在前重火力开路。

小何还是在最后面断后。他的步枪端在胸前，枪口朝后，一边走一边回头。韩望舒走在徐家兄弟旁边，他注意到了徐星河的腿，让领头的孟伟走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