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望舒冲进战场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的速度太快了。树与树之间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树根或石块上,几乎没有声音。利用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来遮挡自己的身形。
三个特战队员背靠一棵大树,正在拼命抵挡那个飞行兽化人的攻击。这家伙是故意引他们过来的!
他们的护甲上全是一道道爪痕,有一个人脸上全是血,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另一个人左臂垂着,好像断了,只能用一只手握着振动刃。但他们还在打,还在挡,还没有倒下。
头顶上,那个飞行兽化人正在盘旋。
他的翼膜展开有五米多宽,比之前那个更大,在树冠上方滑翔的时候像个黑色的幽灵。他为自己的计谋得逞而得意,这三个人的脑袋他拿定了!
韩望舒在距离战场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停了下来。
他蹲下来,将手里两把匕首插在地上,然后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开始变深,胸腔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周围的空气全部抽干。
猫耳和尾巴都钻了出来。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在变长,变厚、变硬,指尖的部分开始发黑。他的牙齿也在变,犬齿从牙龈里往外拱,慢慢变长变尖,露出嘴唇一点。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在放大,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眼白的部分只剩下很细的一圈。那不再是一双人的眼睛,是一双猎食者的眼睛。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韩望舒睁开眼,站了起来。
他的呼吸声很重,是那种有节奏的、带着低沉的喉音的呼吸,像猫科动物在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呼噜声。他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开始在地面上滑行,每一步都跨出去三四米远,脚掌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的身体在树木之间快速穿梭,快到人眼根本跟不上。
他没有往那三个特战队员的方向去,而是直接冲向最靠近战场边缘的一棵大树。那棵树有二十多米高,树干笔直,树冠茂密。
韩望舒没有绕路,他直接上了树。助跑两步,一跃而起,手掌扣住最低的树枝,身体荡起来,脚已经踩上了第二根树枝。然后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像一只猫上树一样快。
很快,他在茂密的树冠里找了一个位置,蹲下来,利爪反射着微光,眼睛盯着头顶盘旋的兽化人。
他在等。
那个蝙蝠兽化人正在不断的从空中快速冲下来袭击,那三个特战队员勉强抵挡。断了胳膊的那个战士已经被逼到了极限,他的振动刃挥得越来越慢,每一次格挡都被兽化人震得退一步。满脸血的那个战士挡在他前面,用自己还完好的护甲替他接下了大部分攻击。
“撑住!”断了胳膊的战士喊道,声音已经哑了,“援军马上就到!”
“有个屁的援军!”满脸血的那个回了一句,但还是没有退。
那个飞行兽化人并不着急。他知道只需要把这几个战士钉在这里,消耗他们的体力和护甲的能量,最后再俯冲而来,一击致命,绝对万无一失。
但他不知道,树冠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飞行兽化人在空中又转了一圈,翼膜张开,滑翔的姿态很舒展,甚至有点优雅。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上那三个战士,计算着距离、角度、速度和动能。他在找一个最佳的切入线,一条能让他的俯冲速度达到最大、同时又能避开树干树枝的路线。
他收拢翅膀,开始俯冲,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空气在他耳边尖啸,地面在快速放大,那三个战士的身影在他眼睛里迅速变大。
他已经能看见那个满脸血的战士抬头的瞬间,对方眼睛里全是恐惧。
就在这一刻,韩望舒从树冠里跳了出来,是从正上方跳下来的。
他选择了那个飞行兽化人俯冲轨迹的最高点,那个他注意力最集中、最不会去关注头顶的位置。
他从树冠里弹射而出,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利爪朝下,整个人像一枚没有声音的导弹。
他从上方跳下,一把骑在了那个飞行兽化人身上,双腿夹住了飞行兽化人的腰,左手的爪子猛地一下扎进了他的肩胛骨,右爪则从侧面划过了他的脖子。
黑色的血从飞行兽化人的脖子上顿时喷出来,像雨一样喷在了下面三个队员的脸上。
韩望舒的攻击太突然了,直到看到自己脖子上的血喷得到处都是,飞行兽化人这才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翅膀疯狂地扇动,身体在空中打滚,想把这个骑在背上的人甩下去。他用后肘猛击韩望舒的肋骨,用手去抓韩望舒的手臂,指甲在韩望舒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但韩望舒没有松手。
他的腿夹得更紧了,膝盖顶着飞行兽化人的后腰,整个人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他的左爪依旧陷在对方的皮肉里,右爪向旁边狠狠一划,对方的右翅一下子被削成两半,那半张血淋淋的翅膀直接掉到了地上。
飞行兽化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剩下半边翅膀的他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在空中画出一条混乱的弧线。他“有些癫狂了,直接朝着一棵大树撞去。
韩望舒冷静的将他的头发用力一拉,吃痛的感觉让飞行兽化人直接偏离轨道,和树干擦肩而过。
两人的缠斗看呆了下面站着的三个特战队员。他们完全不知道突然是这个猛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飞行兽化人还想把韩望舒从身上甩下来,但已经力不从心。两个人缠在一起,开始往下坠。
离地面还有十来米的时候,韩望舒松开了双腿,借着下坠的惯性往旁边一滚,落在一丛灌木上。树枝挂烂了他的胳膊和后背,但缓冲掉了大部分冲击力。他翻了个身,站起来,膝盖有点软,但站住了。
那个飞行兽化人没有这么幸运。
他是后背先着地的,砸在了裸露的岩石上。他的脊椎在撞击中断裂,身体像一条被踩了头的蛇一样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黑色的血从他脖子上的伤口里往外淌,顺着岩石的缝隙流进了泥土里。他那半边翅膀还张着,翼膜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风一吹,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是第二个死的飞行兽化人,两个都会飞的,全都折在了这片战场上。
这一小片战场上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