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打得比你好,给我什么奖励?”
“让我给你戴上戒指吧。”
十九岁的黎郁文站在球场上,背着沉重的球杆包,旁边那对男女就是那么说的。去年寒假,黎郁文在高尔夫球场做兼职,赚了一笔不少的生活费,于是夏天申请留校,又来了球场。太阳很热,他天天在球场,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我可不要。”
年轻女子嗔说,不经意回头瞥一眼黎郁文,黎郁文的短发被风吹起,静静地看他们。比起挺拔帅气的男大学生,拿着球杆下场的那个男人逊色了很多,只不过有钱,自然也有别样的魅力。
她一样有钱,玩得起。后来有一天,只有她一个人打球,穿一身娇俏的球衣,黎郁文把球杆递给她,年轻女子却装作不小心握住了他的手,她看他一眼,他也抬眼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她一笑,也就松开了手。
这个小插曲没影响黎郁文,他依旧做好自己的工作。舍友拍大腿说:“富家小姐主动送上门,还不要。”
另一个舍友说:“你以为这女的为了谈恋爱啊,就是看脸,找炮友。”
舍友说:“当炮友又怎么了,也值了。”
黎郁文并不是没需求,也并非是一颗石头做的心,只不过他的自尊比别的心情更强烈一点。
当他站在一旁看他们,背着沉重的球杆包,后背透出汗珠。他已经认定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富家女。
宁稚水说:“那就比杆数吧,如果我打的比你少,你满足我一个要求。”
“如果我赢了呢?”
“我也满足你一个要求。”
黎郁文笑了笑,“你不怕我提出过分的要求吗,比如……”宁稚水等他说出来,黎郁文却不说了。
“我想你不会为难我。”
“不好说,做老板的都擅长为难员工。”
宁稚水拿着球杆,也微笑了,但他的笑意总不到眼底,给人不真实的感觉,黎郁文觉得他这点很做作。黎郁文想了一会儿,心里知道为什么,他虽然低声下气,身上还有那种高傲又漠然的气质。
黎郁文嘴角下沉。
他们回到发球台,黎郁文先打,这一次他摘了墨镜。宁稚水站在他旁边,闻得到淡淡的古龙水味。
其实宁稚水也不确定,他很久没打过球了,不一定保持练度,他只是赌一把。黎郁文手握球杆,姿态并不紧张,准备好了。
他用力挥动球杆。
闪亮的白色小球飞了出去,宁稚水看向天空,心微微一沉。黎郁文收起1号木看他,眼神是漫不经心的自信。
宁稚水说:“好球。”
黎郁文说:“不要对我手软,因为我不会对你手软。”
他们打了四个小时,宁稚水有点懊恼,没吃早饭就出门了,好在黎郁文准备了巧克力,还是他喜欢吃的品牌。
“你又没吃早饭。”
“对。”
宁稚水察觉到那个“又”字,很奇怪。
他太久没玩过,没黎郁文打得好在他意料之中,黎郁文好胜心强,发挥比平常出色,哪怕宁稚水打得够好了,最后也没赢他。黎郁文在打球时没表情,赢了之后,终于笑了一下,大方给了球童小费。
黎郁文去换衣服,出来也没提赌注的事,轻松说:“走吧,我真饿了,当然要赢家请吃饭。”
两个人上了车,黎郁文报了餐厅。
“你的要求是什么?”
宁稚水愿赌服输,在车上主动对他提——司机还在前面,他故意的,让黎郁文不敢在人前为难他。
“一时想不出来,等会儿再说。”
“你球技很好。”
“你只比我多打了三杆,并不差。”
车子拐过路口,轻轻晃动,黎郁文看他的眼神也像是在晃动的,在甲板上。可其实黎郁文的身子并没动过。
宁稚水低头,看自己的手。
黎郁文也低头,看他并拢的双腿、衬衫的褶皱,还有他的手。黎郁文又看正前方,一丝不苟。路不太好走,下个路口,两个人的胳膊不经意撞在了一起,衣服贴住了衣服,手肘挨在了手臂上。
宁稚水没有动,黎郁文也没有动,可是那种感觉,麻麻的,从手臂上爬来,有一种暧昧的温暖。
车子停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红灯跟心跳一样,倒计时了。
没有一个人抽离,车子又往前开,两人不时撞得更紧,空气也浓稠了。黎郁文若无其事,从后视镜里找他,宁稚水平静无波。
可黎郁文分明看到,他耳朵上有很淡的粉。
一直到了目的地,两个人还是那姿势。黎郁文率先别开身子,下了车,宁稚水顿了片刻,也走下车。
黎郁文还不提那个赌注,宁稚水耐心陪他吃饭聊天,快结束了,服务生推着车子过来送花,递给宁稚水。
一束冰美人。
花瓣上勾勒了淡淡粉色,雪白的丝带无比温柔地飘垂。
宁稚水抱在手里,黎郁文问:“喜欢吗?”
“喜欢,谢谢。”
宁稚水是一种礼貌性的回答,看不出是否真心喜欢。黎郁文说:“等会儿我有点事,就先不送你回家了。”
这么突然。
宁稚水放下花,说:“好。”
黎郁文看着他,手里叉子慢条斯理卷意面,又松开,说:“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再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