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对,晚上——陪我去喝一杯吧,这就是我的要求。”
黎郁文微笑着,宁稚水想看出这是不是暗示,但看不出。
“几点?”
“九点吧,会不会太晚?要睡觉了。”
“不会。”
“应该来得及送你回家。”
“十二点之前回,没问题。”
“一定要十二点之前吗?那我要用南瓜马车送你了。”
宁稚水微笑,黎郁文又卷那意面,说:“不过我酒品很差,你多担待一点。”这次送进了嘴里。
“我酒量不好,你也担待一点。”
“酒量不行的话,很危险啊。”
两个人对视着,在洁白的桌布、玻璃杯、温柔花束之间,好像真有危险的东西,碎水晶一样在目光里闪烁。
哪一种危险。
为什么会危险。
黎郁文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好像那危险是番茄酱一样。
宁稚水说:“跟你在一起会是安全的吧。”
黎郁文点头,嘴上却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这个男人,指不定背地里是花花蝴蝶,情场高手。
宁稚水进了门,把百合花束扔在地上,不看一眼。他在沙发里坐下,好一会儿才回头看一眼冰美人,并没去拿的意思。
他什么也没给他,除了这一束没用的花。
宁稚水又看旁边的电话,按下号码,黎郁文的号码他会背,但目标二、目标三的号码他也会背,不过正要拨过去,他又挂掉了。不管怎么说,黎郁文是条件最好的,他要跟他玩,那就跟他玩玩。
花气够香甜,这么远也闻到。
宁稚水想着什么,他在思考的时候,才是名副其实的冰美人。
然后他站起来,去洗澡。他是下定决心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活下去,他要钱,也一定要成功。
无论是出卖身体。
出卖灵魂。
一件又一件衣服扔在地上,他赤裸躺在浴缸里,努力让自己放松。无论是什么代价,他想往上走,走到任何人不能再拉他下来的地方,总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仰仗任何人,依赖任何人。
他要自己的钱。
事业。
成功。
黎郁文不过是一块垫脚石,他不会对他有任何感情。宁稚水终于放松下来,手也搭在浴缸边上。
白色泡沫随水波晃动,滑下浴缸。他张手,看一眼指尖上的泡沫。
一点点地,破碎掉。
宁稚水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有波动,他不喜欢去酒吧。太吵了,灯光太晃了,人也太疯狂了。哪怕是一般喧闹的地方,来了依旧不喜欢,宁稚水跟在黎郁文身后,打量那些纠缠的男男女女。
他果然是情场老手,专门带人来这种地方。
黎郁文坐吧台角落,点了马天尼,问他喝什么。宁稚水不爱喝酒,随便点一杯玛格丽特,酒上来了,黎郁文看着他喝,说:“你不像是不会喝酒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看得出来。”
宁稚水不反驳他。
他今天又穿了那件蕾丝衬衣,黎郁文一直看他,宁稚水喝了半杯,说:“不太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黎郁文说:“你说这种话,会让人觉得你很纯洁。”
“是心里话。”
“因为……可以忘掉烦恼,也可以麻痹痛苦。”
黎郁文拿起酒杯,慢慢一饮而尽,示意酒保再一杯。宁稚水打量他,他已经什么都有了,还能有什么痛苦,或者他是在说别人。宁稚水低头啜饮,一个陌生声音说:“你好,认识一下吗……”他怔了一下回头。
“我们一起的。”
黎郁文手搭在宁稚水的椅背上,抬头看男人。
男人讪讪走了,黎郁文的手还搭在他身后,宁稚水说:“我不喜欢这种搭讪方式。”黎郁文看他说:“你第一次见我,也是这种方式。”宁稚水说:“不一样。”黎郁文看他的酒杯还剩一点底,拿走了对酒保示意。
“哪里不一样,你动机更纯吗?”
“什么动机?”
黎郁文低头笑,看着酒杯,并不回答。两个人各自又喝一杯,宁稚水决定开口,结果黎郁文向着他压过上身。这一刹那,太近了,在咫尺之间。宁稚水看他的眼睛,黎郁文也看他,酒气漫在周身。
有一对男女在接吻,男人的手掌探进短裙,在女孩大腿上抚摸。他们落在了昏暗灯光里,他揽住了她的肩头,狠狠吻下去。黎郁文的手落在他的后背上,揽过了他,宁稚水不得不向前,跌在他怀里。
这个姿势不方便抱,黎郁文也只是为了揽一下他,离近了,在他耳边说。
“我不打算帮你,你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