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郁文手拿走，语气淡淡说：“你受什么刺激了。”

宁稚水翻过身，看着他。黎郁文说：“因为你堂姐吗，所以说了这么多做作的话。”

“在你眼里，我很脆弱吗。”

“你不就是因为家里的事伤心。过去你众星捧月一样，一堆人爱你，现在时过境迁，你爱不起了，也没有人爱你了，甚至你的堂姐伤害你。所以你才假惺惺说，你不需要爱。你不喜欢有牵挂的感觉，是因为你根本牵挂不起。”

黎郁文睇着他，嘴巴十分恶毒，宁稚水照旧静静看着他，笑了一下。黎郁文说：“你笑什么？”

“你猜错了，我没那么伤心。”

“撒谎。”

“那好吧，我真伤心。”

“一想到自己从云端跌进泥里，一无所有，还要陪不爱的男人，你都睡不着吧。满脑子想，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拿姓黎的，换回你以前荣华富贵。”他们对话的姿势很亲昵，又有安全感，黎郁文撑着手看他，声音却凉飕飕的。

宁稚水说：“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黎郁文盯他一眼，宁稚水轻声说：“也不是坏事，万一我真这么坏。”

黎郁文手放在他脖子上，说：“真这么坏，我亲手掐死你。”

宁稚水靠近一点，主动往他手心送，手搭在他腰上说：“明天再掐死我，再让我活一天，睡吧。”黎郁文不喜欢他开玩笑一样揭过去，仍旧沉默不语，生闷气。宁稚水又说一遍，“你不困吗？”

黎郁文说：“困了又怎么样，你也没想让我好睡。起来刷牙！”

宁稚水半死不活被拎起来，折腾着洗了个澡，最后真困了，草草睡下。宁稚水一夜无梦，第二天难得睡过了头，醒来快到中午了，坐起来说：“黎郁文。”没有回应，睡衣不在，拖鞋也不在。

他有点怕，不知道为什么怕，穿上睡袍下了床。一进浴室，撞上了黎郁文，黎郁文手里举着剃须刀，脸上泡沫还没刮掉，正准备出去看他。

“怎么了，叫我干什么。”

“没事。”

黎郁文单手搂过了人，示意他刷牙洗脸，自己则打开水龙头冲洗泡沫。两个人各自进行了清洁，等宁稚水收拾得干干净净，黎郁文抱起他，放在台面上。过了一会儿，宁稚水说：“为什么这么看我？”

“看你还不行。”

这一般是□□的前奏，果然，黎郁文掰开了他的腿。下午就要回上海了，还不能让他吃回本。

北京之旅带给宁稚水一种撕裂感，一半是残酷无情的现实，一半是跟黎郁文厮混的记忆，它们都在试图吞噬他。

下了飞机，司机来接他们，但他们没立刻回家。黎郁文订了餐厅，他们在静安吃火锅，地方不好停车，街口下了车，司机先开走。红灯亮着，黎郁文说：“上次吃火锅还是上次。”宁稚水问：“你没跟朋友去吗？”

“最近一直忙。”

那还抽空跟他一起去北京，宁稚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绿灯亮了。路人不多，零零散散开始过马路，黎郁文说：“走吧。”一辆汽车从远处开过来，一开始黎郁文没在意，可那车接近了斑马线，居然越开越快！

本以为车会停住，在路人的尖叫声里，车子撞了上来。黎郁文察觉到危险，千钧一发之际，拉过宁稚水，把他的头按在怀里。宁稚水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黎郁文抱着他扑了出去。

空气中有汽油味，充斥着惨叫声，还有那激烈的撞击声。宁稚水从黎郁文怀里爬出来，汽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摇摆一下，又逃逸了！他没什么事，没伤到，连忙去看身下的黎郁文，黎郁文也坐起来，看起来没事。

路人没出事，只不过大家都吓得够呛。

大难不死，宁稚水心有余悸，说：“你没事吧？”

黎郁文脸色有点发白，说：“没事。”宁稚水不放心给他检查身上，黎郁文感觉不对，自己伸手摸了一下后脑，一看满手的血。宁稚水失了神，脸也吓得失去血色，他回过神找手机打电话。

黎郁文看他着急，说：“我没事。”宁稚水厉声说：“怎么没事！”

这下轮到黎郁文失了神，下意识想抱他，又想起在大街上，所以只能看着。有好心的路人给他们递水，递湿巾，说已经打了急救。

宁稚水低着头，回消息。他要跟佟舜然讲一声，怕万一有人拍现场拍到他们，要准备好公关。黎郁文手按着流血的部位，头痛欲裂。他往宁稚水脸上一看，赫然发现他眼里有泪，没溢出来，可那真是一滴泪。

“宁宁……”

宁稚水抬头，那滴泪被吞没，眨成了睫毛上的露。他低声说：“对不起。”

黎郁文以为他因为他受了伤才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