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色的光晕,洒落一室。
崔君墨眉眼温柔的将沈幼菱拥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覆在她单薄的肩头,轻轻的摩挲着。
沈幼菱软软的窝在他怀里,眉眼温顺,乌黑的发丝散落肩头,贴在他的衣襟上。
直到现在,她的心里还有一丝不真实感。
她与崔君墨,竟然真的有孩子了。
崔君墨低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怀中的人儿。
她本就身形单薄,如今又要为他承受这十月怀胎的孕育之苦,一想到此处,他的心口便涌上百般怜惜。
崔君墨抬手,将她鬓边的几缕乱发拢至她耳后,嗓音低沉的叮咛道:“你如今怀了身子,胎相初定最是娇贵,往后诸事都要多加小心。”
沈幼菱闻声,不安的抬眸望向他。
见她如此,崔君墨知道她是误会了,遂又轻声解释道:“我不是要拘着你。”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手背,一点点将她指尖捂在掌心,“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你刚有孕,身子娇弱,身边一定不能离了人,一切都要多加注意。”
沈幼菱闻言,又重新低下头,躺到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崔君墨见状,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近来清减了不少。想来是初初有孕,胎气扰人之故。”
随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往后,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你自己的身体,都要多吃一些。”
烛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凌厉。
沈幼菱眼底漾着浅浅的温热,她微微抬眸,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男人,柔声应道:“我知道了。”
就这样,两人相拥着静坐了许久。
直到远处隐隐传来钟鼓之声。
沈幼菱猛然回过神来,轻轻推了推崔君墨的胸膛,轻声提醒他道:“快些起身吧。吉时快要到了,待会儿还要祭拜祖宗,不能误了时辰。”
崔君墨望着她眼底的急切,不舍的松开了怀中温软的人儿。
他动作轻柔的将她安置好,又给她拉起锦被盖好。
做完这一切,崔君墨才整理了一番微乱的衣襟,扬声唤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巧娘与曼冬,听到传唤,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躬身应答:“侯爷。”
崔君墨立在床前,吩咐道:“你们照顾好她。”
“她今日身子沉,胃口不佳。”他顿了顿,随即又开口道,“但就算没有食欲,多少也要吃些东西,再睡。”
说着,崔君墨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沈幼菱身上,眼底满是疼惜:“你们去厨房,熬些粥来,等会儿伺候她吃下。若是有事,便来前院寻我”
巧娘闻言,连忙恭敬应声:“老奴记下了。”
崔君墨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沈幼菱,转身离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摇曳的烛火,静静映着床幔。
待人都离开后,沈幼菱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的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动作虔诚。
心底满是不可思议。
好神奇,这里,竟然悄悄孕育着一个鲜活的小性命。
是她和崔君墨的孩子。
她反复的摩挲着小腹,心口软软的,眼底渐渐泛起湿润。
可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如今崔君墨待她极好,宠她护她,给了她安稳与偏爱。
可这份偏宠,真的能长久吗?
她历经两世,早已看透了崔家男儿在情爱里的反复无常。
他们最是擅长扮演神情款款,也最是擅长绝情断义。
深情之时,能将世间所有温柔尽数予你,可一旦情谊淡去,便能转瞬翻脸,半点旧情不念。
前世的她,被崔明轩倾尽温柔相待过,也被他狠心辜负,磋磨致死过。
那道刻在心里的伤疤,从未真正愈合,让她不敢再爱。
如今崔君墨的真心太过炙热,太过美好,反而让她愈发惶恐,愈发不敢深信。
她怕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转瞬成空。她怕这份偏爱,终于消失的一日。她怕他日色衰爱弛,他所有的温柔都化为泡影。
到那时,她再次捧出的一颗真心,又被无情践踏。
她又该如何自处?
万千思绪,密密麻麻堵在心头,让她辗转反侧,毫无睡衣。
直至夜半时分,前院的喧嚣渐渐散去。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幼菱心头微动,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浅淡的酒香伴着清冷的空气涌入。
崔君墨脱下外层沾染了酒气的外袍,只着一身里衣,缓步走到床榻边。
他望着床榻上的人儿,烛火映着她苍白的脸颊。
随即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睫,声音低沉沙哑:“还没睡?可是身子还有哪里不适?”
沈幼菱闻言,缓缓的睁开了眼。
她仰头望着他,轻声道:“我在等你回来。”
崔君墨心头一软,低低应了声:“好,稍等我一会。”
语罢,转身便去了隔壁净室。
沐浴净身之后,换上干净的寝衣,才重新返回卧房。
床榻微微下陷,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崔君墨躺下后,如往常一般,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