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静静的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让人安心。
她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嗅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松香,混着一丝极淡的酒香。
沈幼菱微微偏头,轻声问道:“你今晚喝酒了?”
崔君墨垂眸望着怀中的人儿,眼神温柔:“嗯,宴席上,陪着父亲浅饮了一杯。”
随即想到她孕期,可能会感到不适,遂开口问道:“怎么,酒味熏到你了?若有不适,我再去净身。”
沈幼菱连忙摇头,乌黑的发丝蹭得他胸口微痒,她轻声道:“没有。”
恰恰是这淡淡的酒香,糅合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静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以后……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对我这么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脆弱。
崔君墨闻言,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坚定的开口:“我会。”
他不知道,崔明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伤她如此之深,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
但是只要她问,他便会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告知她。
直到她彻底安心。
他的唇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嗓子低沉:“窈窈,我会永远对你好,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说着,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别再胡思乱想了,睡吧,一起有我。”
沈幼菱闻言,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乖乖的闭上了双眼,蜷缩在他温暖的怀里,缓缓的沉入梦乡。
一夜安稳。
次日天光大亮,暖阳透过窗纸,洒落一室晨光。
沈幼菱醒来时,崔君墨早已去上朝。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空荡的身侧,醒了醒神。
沈幼菱像往常一般,准备起床洗漱,去给老夫人请安。
可她刚坐起身,巧娘便闻声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老夫人派来的郑嬷嬷。
郑嬷嬷上前一步,对着沈幼菱恭敬行礼:“侯夫人早安。”
行礼过后,郑嬷嬷方才笑着开口:“老夫人昨日特意交代,您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安心养胎。您身子康健,胎像安稳,便是国公府如今最大的福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老夫人还说,如今您只管在垣清苑安心修养,诸事无需挂怀。”
沈幼菱闻言,轻声应道:“多谢母亲体恤。”
郑嬷嬷笑着颔首:“侯夫人太客气了,老奴这便遣人回荏慈堂,向老太太复命。”
“有劳嬷嬷。”沈幼菱应道。
送走郑嬷嬷后,沈幼菱便依着老夫人的好意,重新躺回床榻,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日已中天。
屋内炉火旺盛,暖意袭人。
曼冬和巧娘端着铜盆入内,伺候她梳洗。
梳洗完毕,巧娘见她精神尚可,便轻声询问:“今日日头正好,您身子可舒坦?有什么想吃的?”
沈幼菱端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面色略显苍白的自己,指尖轻轻抚上小腹。
她没什么胃口,但想着自己如今怀了身孕,不比从前,便打算强忍着吃点。
沈幼菱看向巧娘期盼的眼神,轻声道:“让厨房熬一碗鸡丝粥吧,少盐少油,熬得软烂一些。”
“好。”巧娘闻言,满脸欢喜的应下。
说罢,她脚步轻快的出门去准备。
新年伊始,国公府一连多日都是热闹的。
京城好些人家,来府中拜年。
傍晚时分,前院热闹非凡,觥筹交错。
得知侯府即将添丁,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对着崔君墨连连道贺。
崔君墨心情好,倒也是很给众人面子,与周遭聊得热络。
只不过,说是来拜年,其实更是借着拜年的由头,探探崔君墨的口风,想要摸清他接下来的打算。
当今圣上已经下旨,将枭月公主纳入后宫,册封为贵妃。
册封大典定在了腊月二十八,举国同庆,彰显两国交好之心。
说是为了两国和平,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无非是圣上想通过联姻,利用玄纥的兵马来牵制崔君墨。
席间众人旁敲侧击,试探着崔君墨的想法。
面对众人隐晦的打探,崔君墨始终神色淡然的开口:“不急,时候未到。”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宾客散去。
崔君墨立在廊下,夜风寒凉,拂动他的衣袍。
待周身酒气散尽,他才回房,沐浴更衣。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才回到卧房。
屋内烛火浅浅,静谧温柔。
床榻上,沈幼菱已安然睡去。
崔君墨放轻脚步,缓步走到床前,垂眸静静凝视着床上的少女。
可望着她熟睡的模样,他的眉心却微不可闻的蹙起。
大事将近,一切也是时候告知她了。
但她如今怀着身孕,正是多思多想的时候,若是告知于她,她是否能承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