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惠妃见王妘这般识趣,既不卷入她的谋划,又巧妙地迎合了皇帝的兴致,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挑不出错处,只得顺着李隆基的话说道:“圣人所言极是,那就请各位殿下与大臣们即兴赋诗,为圣人贺寿。”
一场关于 “联姻” 的试探,就这样被王妘巧妙地化解。她缓缓坐下,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胎儿的轻微悸动,告诫自己:不可再多言,不可再多想,皇室的婚事与权谋博弈,皆与自己无关,安心待产,守护好自己与孩子们,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宴会继续进行,宾客们纷纷即兴赋诗,称颂圣寿,歌颂盛世,礼乐声与赞叹声交织在一起,氛围愈发热烈。寿王李琩虽也应和着作了贺寿诗,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飘向杨玉环,神色中的痴迷丝毫未减;杨玉环则安静地坐在咸宜公主身旁,偶尔低头品茶,偶尔抬眼望向殿中贺寿的人群,对寿王的目光似有察觉,却又故作不知,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透着少女的娇羞。
武惠妃端着寿酒杯,目光在寿王与杨玉环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始终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容。她已然下定决心,待千秋节宴罢,便立刻安排人与弘农杨氏接触,敲定这门亲事 —— 她要借着这门联姻,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为儿子李琩的未来铺路,甚至为争夺储位埋下伏笔。
王妘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喝着温热的姜枣茶,不再关注场中的纷争与情愫。她知道,武惠妃的谋划一旦开始,便不会轻易停止,寿王与杨玉环的婚事,大概率会被促成。
夜色渐深,宫灯愈发璀璨,千秋寿宴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起身向圣人行礼告退,武惠妃则留在原地,与几位亲信低声交谈着,想必是在商议联姻的具体事宜。王妘见状,连忙示意安雪搀扶自己起身,轻声说道:“我们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是,娘子。” 安雪连忙搀扶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往来的宾客,沿着僻静的宫道,缓缓返回偏殿。
此时的偏殿内,安兰早已哄睡了五岁的李妤与二岁的李玥,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廊下的宫灯透进昏黄的光,落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影。王妘在安雪的搀扶下,缓缓走到软榻上坐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娘子,您辛苦了。” 安雪端来温热的茶水,轻声说道,“今日惠妃娘娘明显是在试探您,幸好您应对得巧妙,没有卷入其中。”
王妘缓缓睁开眼睛,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严肃:“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武惠妃要为寿王谋划婚事,杨玉环出身名门,容貌出众,必然会成为她的首选。这门亲事一旦促成,后宫与朝堂的格局,怕是会更加复杂。”
她顿了顿,又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坚定:“但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从今往后,我们更要闭门静养,不打听、不议论、不参与任何皇室婚事与派系博弈,安心待产,守护好妤儿、玥儿与腹中的孩子,这才是我们在这深宫中立足的根本。”
“奴婢谨记娘子教诲!” 安雪连忙应声。
王妘放下茶杯,靠在软榻上,望向窗外的宫灯残影。灯火透过窗棂,洒在偏殿内,泛着柔和的光泽,映得她的面容愈发沉静。以低调为盾,以谨慎为甲,不卷入任何纷争,不妄议任何是非,安心守护好自己的小家,静待腹中新生命的到来。
夜色渐浓,上阳宫的喧闹渐渐散去,唯有廊下的宫灯依旧明灭,静静地笼罩着这座承载着无数权谋与情愫的宫苑,也笼罩着一位深宫才人对家人的守护与对未来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