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倾前去宫里找皇帝,夜明归和沅烬便待在经天阁。看着四周书架上堆积的卷轴,沅烬看了眼便没有兴趣。他望着中间的沙盘,伸手摸了摸,就明白了夜明归为何选择这里。
“这地方,倒是不错。”沅烬收回手,又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一张画。看上去像是大夏从开朝到现在的时间线。
沅烬一路看下来,这画卷应该摆放许久,很多字已经认不出来了。沅烬花了些功夫去辨认,勉强看到前三代皇帝的丰功伟绩。还没看完,就听见夜明归说,“约莫一半都是假的,看这个做什么?”
“假的?你怎么知道?”沅烬没动,继续辨认完最后一行字,才直起身。
夜明归站起身,走到画卷旁边,说,“有幸听过一些。当年是一位修士创造了一个都是凡人的城镇,保护他们不受外界魔族影响。当然,颇费一番功夫,才勉强做到。”
他的手指在画卷上那个开朝皇帝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模样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但后来这位修士遭遇不测,所以这位就……自立为王,成了王朝的伊始。”夜明归收回手,又看着后面的叙述,难免有些嫌弃,“至于后面这些,夸大了说,也有些不见得那么少见。他写写,你看看就得了。”
“哦。”沅烬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缩回手,决定不再乱看。只是那沙盘上的纹路让他很眼熟,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沅烬安静时,总是无声无息的。他会看着某处发呆,时间飞速流逝,也看不到他的动作。偶尔,会抬起眼睛看过来,专注盯着某物。
而垂在旁边的手,也会无意识拨弄旁边的事物。之前,沅烬就总是闲着没事干,玩.弄着夜明归的手指。可惜现在手边空无一物。
好在这个时间并不长,梧倾很快把人带回来了。可没想到到手时,还是慢了一些。
总之,沅烬看着抬进来的……血人,看着梧倾,困惑问,“被人暗害了?”
“咳……不是,”梧倾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尖,说,“今早经历了一轮审讯,但是放心,还活着,就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
梧倾默默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等着两位神君。二位能力通天,喊醒一个普通人还是非常简单的,就是不知道谁出手了。
最后还是沅烬先动了。
他觑了眼夜明归,知道对方爱干净,这种血人肯定不想碰。所以沅烬慢吞吞走过来,隔空一点,只见血迹凭空消失,露出狰狞的伤疤。
这下手可不轻啊。
沅烬啧了一声,手指抚过那疤痕,指尖下凹凸不平的皮肤开始被治愈。
梧倾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不愧是普度众生的神啊。
哪料,刚刚想完,就看见沅烬后退两步,慢悠悠说,“那位国师。”
“诶。”
“麻烦你找盆水,泼醒吧。”
想了想,沅烬又补充一句,“抓紧时间,冷水就行。”
梧倾:?
说好的普度众生呢?说好的悲天悯人呢?
怎么突然拿水泼了?还要冷水?
沅烬等着人端了两盆水进来,突然抬手制止了。梧倾以为他良心发现,准备换一个温和一点的法子,却没有想到沅烬慢条斯理折起袖子,然后将手浸在冷水之中。
梧倾:??
这是……在净手?
沅烬的手指很白,但不细。骨节分明,看上去赏心悦目。
如今这温度还是很低,被冷水一洗,指腹很快就泛起淡淡的粉色。等到沅烬洗净后,甩了甩水,放在鼻尖前嗅了嗅,觉得并没有血腥味后,才偏头对着另外一盆水,说,“泼吧。”
梧倾:……
他脸上神色变化莫测,下意识去看看另外一位神君,看看他是什么表情,却发现夜明归垂眸盯着这位神君的手,目光……说不上来的古怪。
梧倾没办法,拿起一盆水直接泼了过去。有了沅烬先一步治疗,对于这位蒋肆来说,就像是睡着了被人用水泼醒了。
他一个机灵,下意识挣扎着起来,却感觉身上像是千斤重。蒋肆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景和陌生的人,嘴唇嗡动,“你们……是谁?”
他嗓音干哑,听的人十分难受。梧倾觉得这两个人还有别的招式,便恭恭敬敬看着另外两个人,等着他们动手。
沅烬正拿着锦帕慢吞吞擦着手,他的每一个动作的极其赏心悦目,看的人会不由自主安静下来。
蒋肆咬着牙,等着沅烬擦完手,才问,“你们要做什么?”
沅烬抬起眼,那双眼眸含着清浅的笑意,但却又让人不寒而栗。蒋肆本能后退,盯着沅烬的动作。
岂料,沅烬开门见山,“和厉鬼打交道,如何?”
脸上血色尽数褪去,蒋肆看着沅烬,又看着旁边夜明归腰间佩剑,嘴唇干裂,“你……”
“一时骁勇,但是越到后面,身体也越来越承受不住了,对么?”沅烬手指交握,从容看着蒋肆。
对方十分狼狈,面容惨白,嘴唇干裂,水珠顺着他的额角往下。
他瞪着沅烬,昏黄的眼珠里满是血丝。看着眼前人从从容容的模样,也不知道怎的刺激了他的心,突然向前一抓,但是下一刻整个人就紧紧贴到地面上,怎么也起不来了。
沅烬挑眉,只后退了小半步,对方的手在自己眼前一晃而过,他微笑道,“看样子是真的了。”
他凑近,冰凉的手指抵着他的下巴,嗓音放轻,“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他弯眸,温温柔柔说着话,却让蒋肆后背发凉。他疯了似地挣扎着,“不……不不不,我没有……”
“你有。”沅烬不容置喙的轻声说,“那么,你战败,又是因为它反悔,还是你做了别的交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