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听到沅烬的声音，“是你自己怨恨太多，把一切推到戚眠身上，认为这是你的爱。”

沅烬顿了顿，语气讥讽，“若这是爱，戚眠当时可能冲入蒋家，与你彻底说清楚。”

“蒋肆，困着你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沅烬抬手，在他天灵盖上一打，蒋肆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掉入烈火之中，焚身剧痛蔓延全身。

黑气从蒋肆身上被剥离出来，夜明归看准时机，问剑出鞘，刺穿了那黑雾！蒋肆颓然倒地，怔然看着远方。

或许曾经他也曾因为家人而犹豫，才食言了，但不可能毫无芥蒂。这一点不满越来越大，随着时间逐渐爆发，成了怨鬼盯上的对象，最终造成这样后果。

可到头来，连他认为为此付出的对象，早就释怀了，甚至入宫都不是被强迫的。

但却是那小厮的话对她造成的结果。

怨鬼在哭声中出现，鬼气横生，却被剑打的节节败退。夜明归欺身而上，将战场拉至万米高空。

沅烬抬起头，看着天边白光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不足以惹任何人注意。他没去插手，慢步走到蒋肆身边，蹲下身。

蒋肆还沉浸在看到戚眠回忆的情绪里，久久不能回神。

“宫中那些太监也是你杀得么？”沅烬垂眸，语气平和。

“是。”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以瞒着的了，蒋肆闭了闭眼，他通过怨鬼支撑，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如今怨鬼被沅烬抽走，他只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沅烬站起身，眸光沉沉，转身欲走时，蒋肆突然喊住了他，“等等。”

沅烬回头，静静看着蒋肆。后者抿了抿唇，问，“我可以……可以看看戚眠吗？”

沅烬看着蒋肆，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临死乞求。身为叛.国.贼，蒋肆定然活不了了，死后他罪孽深重，能不能轮回也是一回事。若再不见面，今后再也见不了了。

许久，沅烬才淡淡说，“我们无意中发现戚眠的尸身被起。意外发现流水门的事情。”

沅烬语气很冷，眼里情绪就好像是高山雪顶，“你为了掩人耳目，去掘了她的坟墓，将怨鬼放在她身上，害得她魂魄被侵害。蒋肆，我这一生活了几百年，也未曾见过如此……扭曲的爱 。那不是爱，只是你执意这么认为罢了。你想见她？抱歉，她并不想见你。”

他一贯是带着笑意了，不论何时，沅烬已经很少动怒了。虽然此时算不上动怒，但是他还是有些难以形容的情绪在心头。

“好自为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梧倾早已在殿外等候，见到沅烬出来，就知道解决了。可是瞧见沅烬的脸色，他却噤声了。

沅烬道，“该如何处理按照你们的律法来就是。那位戚姑娘，便麻烦你好好安葬了。”

梧倾欠身，“是。”

天边突然传来惊雷之声，乌云密布。沅烬瞧一眼就知道那边已经陷入胶着了。他深吸一口气，转瞬消失在梧倾眼前。

万米高空之上，沅烬看见了怨鬼基本上是被夜明归压着打的情况。当时它逃走时，就被楼雨眠重伤，仅仅半个月，不足以恢复至巅峰。

沅烬看了一眼，见缝插针将金丝贯穿进去，阻挡了怨鬼想要偷袭的念头。金丝化作屏障，让夜明归不必再分心其他。

两人曾经就配合的十分默契，如今沅烬不需要参与，只是保护夜明归，便更是轻松。他望着怨鬼，抬手，金离火冲向它，烈火险些要烧死怨鬼。

鬼哭声散开，落入凡间已经化作风声，裹挟着暴雨而落。

可惜它没能临死反扑，就被夜明归一剑钉死在原地，紧接着袖中一座琉璃宝塔出现，将怨鬼纳入其中。

那是天音塔的分身，也是收容厉鬼的最好容器。

沅烬收回金丝，一根根缠绕在手腕上，而后垂下手臂，看向夜明归，“如何？”

“嗯。”夜明归将宝塔收入袖中，闻言，微微点头。

“这鬼气不会影响凡间么？”沅烬低头，看着凡间倾盆大雨，有些忧虑。

“不会。最多三日就散了。”夜明归瞥了眼，旋即看向他，“那几人处理完了？”

“嗯。”

沅烬点点头，见夜明归没有再问的打算。

若猜的不错，蒋肆难逃一死，届时他入了地府，单单是他害得人命，就足够他偿还百年之久了。

只是戚眠的魂魄难免会受损，就是不知这要如何算了。

夜明归垂眸看着沅烬，对方眉眼之中的神情和百年前几乎没有差别。

这个人，还是不会隐藏自己。

夜明归垂眸，收回剑，道，“我先去神界安置怨鬼。流水门一事，交于你了。”

“嗯。好。”沅烬点头。

彼时，天光破晓，云雨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