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城极大,又有一条护城河。沅烬刚刚解脱了从海上飘来,就又一次被迫搭上船。
船再怎么稳,对于他们这种敏感的来说,那细微的晃荡特别明显。河水哗啦啦的声音都让沅烬不舒服。
他生无可恋倚靠在船头,望着河水里来回游动的鱼,问,“要去哪里啊?”
“第六城。”
第六城?那不是度倾渊管的地方吗?沅烬趴在船杆上,闻言,不吭声了。
片刻后,还是决定转移注意力,“怎么去第六城?”
要是直接在第七城,不仅不用搭船,郁芝总比度倾渊聪明一些,会帮他遮掩一二。
“厉鬼痕迹消失在第六城。”夜明归敲了敲书卷,坐在旁边,看着沅烬面色苍白,微微蹙眉,“你晕船?”
“有点。”沅烬深吸一口气,眩晕感渐渐褪去,“还好,可能不习惯一连一个月都在船上。”
若非这凡间有禁制,九期城上空更是不允许飞剑。再加上来回用传送阵,还容易惊扰厉鬼,沅烬才不会让自己那么难受。
他伸手撑着额角,呼吸平稳下来。伸手拿了一颗酸枣,半开玩笑道,“未来几年,可能都不准备搭船了。”
夜明归没吭声,只是拿着书卷,缓缓展开。
风拂过沅烬额前,不知不觉间超过了许多船只。等到船只靠了岸,沅烬火速跳了下来。
“如何?”夜明归正在给船舫下咒,眼瞧着船只下方浮现出漩涡,紧接着整个船只下沉,潜入海中。
“无事。”沅烬抱着那只小狐狸,问,“要去就近仙门询问么?”
夜明归的手一顿,看着他,“你是第一次来?”
沅烬一愣,刚刚思绪太过放空,让他忘了这种事情应该是大家倒背如流的,他这么一问,还真有些奇怪。可夜明归的视线没有挪开,沅烬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啊。”
“那他可真放心你的。”夜明归收回目光,语气淡然,“不是去仙门,要先去寻镇此处的鬼官。”
寻厉鬼自然要更擅长的人来,各地都有鬼官镇守,负责收放魂魄,比仙门修士更敏感才对。
沅烬嗯了一声,跟着他的脚步,说,“可若是鬼官察觉到了,不应该是由鬼界上报给我们的么?”
“你信鬼界说的话么?”夜明归头也没回,语气没有起伏,“忘川封莫名被破,本就存疑。”
哪有他们刚刚加固了封印,后脚就被破开的道理呢?这短短几个时辰究竟发生了什么?
鬼界不说,要么因为是主谋,要么因为他们觉得难以启齿。前者可能性不大,至于后者……
沅烬蹙眉,摸着怀里那只狐狸,心想:能有什么让鬼界宁可不和我们说,也执意要隐瞒的呢?他们就真的不怕到时候厉鬼联合起来,先灭仙神两界再找来鬼界吗?
“别全信他们所说的。”夜明归转头看向他,沅烬这一次看见对方眼底的烦躁,不过不是对着他的。
沅烬沉默片刻,点点头。
一般召鬼界官吏,都在是夜半。如今日头刚刚西垂,还需要一些时间。
夜明归预备寻一个空旷地带,避免惊扰了其他人。沅烬跟在他身后,手指摸着那小狐狸的皮毛,看着对方亲近蹭了蹭自己,不免心底一片柔软。
“小心。”
手臂被人挡了一下,沅烬站住脚。他微微抬眸,就见夜明归手腕翻转,屈指而弹。
刹那间,半空中出现了无数条隐匿的细线,上面的鬼气无异于告诉两个人,厉鬼曾经来过这里,并且设下了埋伏。
只是这种埋伏多半是冲着仙门子弟,夜明归用剑轻轻一挑,丝线顿时断开。
沅烬忍不住偏头,看着他拿着的那把剑。
很是陌生,他并不认识。
许是注意到沅烬的视线,夜明归也瞥了眼剑,“有问题?”
“咳……当年也听说过你曾经以一剑护城之事,我记得话本里说的不是这把剑啊?而且神器谱图里,也不长这样子啊。”沅烬发现自己对于很多谎言运用极其熟练,若是无心之人,自然听不出什么问题。
夜明归的眸光很轻扫过问字上,他转眸看去,语气略有些讥讽,“多少年前的话本了?我飞升百年,那把凡间剑,早已在天雷中碎了。”
坏了,找错借口了。
沅烬立刻找补,“可我依稀记得名剑谱图里,你所用不是韶字剑么?”
仙君神君不是没有人换剑,有人喜新厌旧,一年三百多天,他能换三百把不同的剑。
但是本命剑不一样。
本命剑是与神格一并传承下来的,和神尊离润玉所使用的万神剑,仙尊莫序淮所使用的肃魂剑一样,是一代代传承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