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归淡淡反问，“你我必然要同行，我扮新娘，你不觉得太突兀了么？”

沅烬语塞。夜明归比他高上半个头，他总不能去扮魁梧的能把新夫君一巴掌拍死的新娘。

“可我……”

沅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绿衣，开始纠结。这要是换上红衣，和以前岂不是更像了吗？

不对。

沅烬蹙眉，夜明归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好端端想出这个法子？

沅烬不动声色抬眸看去，只见度倾渊仍然在质问夜明归，后者神情淡淡，面上并未有过多情绪流露出来。只是沅烬看了不到一会，对方的视线毫无征兆挪了过来。

“不乐意？”夜明归看着他，挑眉问道，“按照你平时穿衣风格，穿一件红衣应当就和婚服差不多了。”

沅烬一愣。

他总喜欢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以前这种状态更盛，走起路来都叮叮当当作响的。只是现在可能因为年纪上来了，他带的东西也没那么多了。

只是现在他随随便便一件服饰，但在外人看来仍然是精心装扮的。

度倾渊声音突然一哑，也转过头看过来，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要是稍微化一下妆……坐在那里，好像也看不出来。”

沅烬：？

好兄弟，别反水。

可惜好兄弟不能聆听他的心声，反水反的利落，仔细想通了之后，一只手握拳砸进另外一只手的手掌心，哎呦一声，“诶，你别说，这样一看好像也确实可以。”

沅烬：……

你等着。

度倾渊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某人的暗杀名单，他摸了摸鼻尖，片刻后终于良心发现，“那个……小仙君，要不你委屈一下？毕竟不能找个女子来，万一出事了，也没办法保证能让人家完完整整回来。这满天神君仙君，一时之间找不到有空的女神君来。”

沅烬知道这事不可能找一个凡间修士来的，毕竟这种拜堂成亲的事情，一旦走完了流程，鬼界那边的姻缘簿就会有记录的，会影响一个人的命途。

即便是在神君仙君里挑，一听到合作对象是夜明归，大家都能跑多远跑多远。

度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夜明归小声说，“这次结束了，回头让他好好补偿你。”

沅烬闭了闭眼，很想求他别说了。

但是事态紧急，沅烬也只好悲催应下这个离谱要求，下意识顺口接上刚刚度倾渊的话，“行，你说的。要是不补偿我，我来找你。”

度倾渊点点头，“放心，保证不让这人干坐着不干活的！”

夜明归的视线挪过来些许，对于度倾渊所说“让他补偿你”这种话并未做出评价。

沅烬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扮女装”和“新郎官是夜明归”这两件事哪一件更让他崩溃。但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扮。

“行。”沅烬认命了，“要怎么扮？”

“去寻哪家成婚，”夜明归终于看向度倾渊，语气平淡，“然后和人说说，替换一下。”

度倾渊：？

“这种事情怎么换？这可是阴婚啊。”

这种事情本来就损阴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做。做这种事情自然偷偷摸摸，哪里可能和别人正常拜堂一样宣扬呢？

“简单。”夜明归看了一眼时间，竟然笑了一下，“实在不行，不是过几日便是中元了么？半夜出去，伪装一下，它能不上当吗？”

沅烬：？？？

正在低头扣幕篱上的金铃铛，倏然抬头，“中元节？那日鬼气盛行，单是平日里诸神都需避让。你在这个时候和厉鬼打？”

夜明归没出声，但是度倾渊却诶了一声，挠了挠头。大概是觉得平日夜明归那性格，那些小神君没谁敢和他这样说话。

奇怪，他怎么感觉这个人有些眼熟呢？

夜明归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一句，“无事。中元节的鬼气还能比鬼界的更盛吗？”

沅烬蹙眉，看上去还是不大同意。

夜明归说，“趁着它还没有彻底吸纳中元鬼气，若再等下去，只怕它们会更强。”

说完，夜明归看向沅烬，像是无心的一句话：“危险不会太大，我自会护着你。”

沅烬倏然一顿，藏在袖中的手指无声蜷缩起来。

如果这句话是对“沅烬”说的，他不会有过多反应。

可偏偏这句话是对着一个只是和“沅烬”有血缘关系的人说的。

虽然他知道离开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是被迫的情况下，还是难以遏止心中情绪。

沅烬闭了闭眼，各种情绪转瞬即逝，他笑了下，竟有别样的韵味，“既然如此，那就拜托大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