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男子站在那里,沉默又阴鹜盯着他。
“看样子警觉性不错。”沅烬施施然站起身,慢慢靠近,“你是想束手就擒呢,还是反抗一下呢?”
很快,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十块石砖。
对方冷笑,“仙门与皇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位,你的手伸太长了吧。”
沅烬笑了,眼底那颗红色泪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你这样做了,就要想好被发现的可能性。”
说罢,他不再多言,抬起手,袖口不知从哪里划出来一小块金铃铛。他晃了晃,声音传到外面,顿时外面守着的人各个双目无神。金离火不知何时爬到了殿门口,阻挡了那人跑走的路线。
这人眯着眼睛看着沅烬片刻,蹙眉,“妖族?”
想来是误会了什么,那人大笑,“你以为你解决了这件事情,就能让天下人刮目相看吗?别傻了,人族对妖族,自始至终只有痛恨。更何况你杀不死我的。”
岂料,他看着对面那个男子古怪看了他一样,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陷入犹豫。
这位大概是丞相地位的男人,自然而然将一切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想,“而且你以为杀了我,这件事情就做对了吗?不,我大齐所有百姓都会痛恨你,因为你让将士兵败,让他们死在沙场上。”
对方神神叨叨了半天,沅烬一个字也没有听清。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默默走上前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掌拍晕了他。
末了,沅烬低头看着不省人事的人,怀疑般自言自语,“厉鬼怎么找了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合作呢。也真是不挑啊。”
只是……沅烬低头沉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鬼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乍一看对方身上的鬼气特别厚,但是好像仔细观察下,又只是朦朦胧胧,浅浅覆盖在上面的一层。
想起来刚刚那男子说的话,根据回忆起来的几个字眼,沅烬心生不好的预感。他抬起手,想要去碰一下那男子的脸。
手腕突然被人抓着,沅烬一愣,抬头,就看见夜明归居然赶回来了。
“你做什么?”夜明归居然有些急,看的沅烬十分稀奇。
“没做什么啊。”沅烬笑了下,也收回手,不管那个人,而是站起来,“要你找的人找来了吗?”
“对方慢了一些,当时在处理事情。”夜明归说完,才发觉自己还没松手,连忙收手。
“嗯。”沅烬了然点点头,反问,“刚刚急什么?我又不会被暗伤。”
这一次沅烬注意到夜明归的耳根似乎红了,他茫然眨了眨眼,旋即心下了然,故意凑近,弯眸笑着,“害怕我受伤吗?”
夜明归后退一步,语气有些虚浮,但还是坚定说完了,“我……他身上都是鬼气,神鬼不是……不是不能相融吗?你还直接碰他?”
“除非对方比我强,要不然只有我伤他的份。”沅烬后退,保持了一定距离,然后才说,“他身上鬼气只是看着重,但实际上只是浅浅一层,未必是和厉鬼合作。但是一定有什么勾当。”
说着,沅烬才低声说,“而且我觉得,这凡间乱的有些奇怪了。”
“为何?”夜明归不明所以,“这凡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段乱世。这段时间神君仙君都不能插手的。”
“对。”沅烬沉默片刻,才摇了摇头,“但是每逢这个时候,神界总会有异象的,我在任几百年,看到了无数次异象,每次凡间都是天崩地裂。但这一次……”
虽然看着很惨烈,可他从未看见过异象。
这太奇怪了。
“所以你怀疑……这是人祸?”夜明归蹙眉,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凡人或许做不到,但是凡间有人和仙门合作?”
“仙门做不到这个情况。”沅烬看向那男子,上去一步,挥袖,扫过对方的脸,“所以我怀疑可能……情况更严重一些。尤其这个人身上的鬼气,再过一段时间,就足以害他死亡了。”
看着他脸上的鬼气消退,其他气息冒了出来后,沅烬才补完了下半句,“我怀疑,有神君下凡参与这件事情了。”
那男人的面上,赫然是灵气!虽然不是很纯净,但却也是神力的痕迹!
夜明归被一堆消息砸的头蒙,他捏了捏鼻梁骨,沉思片刻,才轻声问,“管吗?”
他们现在手头还有厉鬼一事,不能分心其他了。但要是不制止,这现象持续下去,谁知会发生什么呢?
也不知那位神君,用的什么法子掩人耳目,不被神界所发现。
“管啊。”沅烬看了一会,才说,“他想杀人灭口,那我不得给这件事抖出去,让他害怕吗?”
凡人是承受不了那么多鬼气的,那男子突然神神叨叨那么多,多半是受了鬼气的影响。不论那神君所求什么,等求得东西一到手,定然是这男子的死期。
如此心狠,留在神界也是祸害。更何况造成凡间如此景象,也不知道几时可以恢复。同时牵连的其他事情,更是麻烦。
夜明归在看到沅烬看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他不问为什么,只问,“那如何安排?”
厉鬼和私通这件事,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们也不能放下厉鬼这件事情,就管别的了。
岂料,沅烬莞尔,“管,但不是我们管。”
“那谁管?”
“你猜我让你喊谁来了?”沅烬心有所感扭头看向门外,笑吟吟说,“这不就到了吗?”
殿门被推开,一抹浅青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对方提着一盏长明灯,眉目温柔,看着这般场景,似是叹气般说,“又要喊我来做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