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沅烬在和痴鬼对打时，夜明归照料好了郭父郭母，又把郭钰身上的鬼气拔除过去，费心费力，疲倦也成倍涌来。

很快，意识坠入黑暗，平稳的呼吸传来。他居然有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夜明归并不知情，在他闭眼彻底睡熟过去后，沅烬悄然睁开了眼。那双狐狸眼转动，黑黢黢又泛着暗红的眼眸盯着夜明归片刻，又低头看向对方不知何时弄掉的被子。

沅烬叹了口气，几条尾巴覆盖在他身上，阻绝了夜里寒气。

尾巴确实暖和，还很柔软，比任何金丝被褥都好很多，而且还不用担心掉地上。

沅烬翻了个身，拉长了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果断也选择坠入梦乡。

一来一回虽然并没有多累，但能偷个懒，就偷个懒了。

……

……

翌日，自然是沅烬先醒来的。他睁开眼时，发现旁边人还没醒。他不由失笑。

果然还是刚刚飞升，这般毫无警备心。

沅烬习惯了来回跑，平时也很少和人搭伴做一件事情。这次事情也还真是新鲜，没想到能和人搭伴。

只是忘了这一会凡间一会神界的，有时候还真会让人吃不消。睡的如此熟，还不设防，一点警惕心也没有。

他一边起身，一边将青丝绾起，长发穿过手掌心，垂落在床榻上。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树木的枝丫被沅烬拿来当发簪，松松绾着。

九条狐狸尾巴一点点收缩，最后消失不见。清晨的阳光已经穿过了窗子，落在夜明归脸上。

沅烬远远打量了一会，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和夜明归同时来的那群人不喜欢他也正常，毕竟谁叫夜明归这张脸摆在那里，还有实力。

沅烬觉得，按照夜明归现在的能力，不到十年应该就能有属于自己的封地了——是的，虽然负雪海归他管，但那一片荒无人烟，说是给了，但还不如人家没给的轻松。

沅烬并不觉得对方会止步于此，再怎么说，只要不出差错，能混入九期城的。

天道一如既往不干人事，这叫哪门子磨练心性，这明明叫蹉跎岁月。沅烬在心里默默叹道。

平日里沅烬其实没什么事情，他最忙的时间也就是接任天音塔那时候。现在天音塔也没了，贪嗔两个鬼也没找到踪迹，沅烬细想了会，发现自己挺闲的。

他随手折了两只蝴蝶，转眼飞了出去，而后坐在殿外一块大石头上发呆。

不到片刻，身后传来脚步声。沅烬扭头，“你醒了？”

夜明归显然还带着刚睡醒的怔忪，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嗯。”

“我派人出去搜寻贪嗔了，但目前还没有踪迹。”沅烬站起身，这块巨石有三尺来高，他这样一站，夜明归仰头看着他。

阳光正好，对方身上好像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沅烬看着夜明归挪开了视线，不由挑眉，却没说什么。

他虽然吃得开，但很多事情也没那么了解。沅烬从很多人眼中看到过如今出现在夜明归身上的情绪。

只是别人身上，沅烬总是能看到各种令他不快的情绪。

嫉妒，怨恨，贪婪。

狐族一向敏感，沅烬见得更多，看的也更透彻。

只是他很少见到这样清澈的，不带一丝杂念的眼神了。

沅烬心想，或许这就是他吸引我的原因吧。

沅烬从巨石上跳下来，轻飘飘落了地，半开玩笑说，“想不到堂堂喻无神君，半夜居然还踢被子呢。”

夜明归：？

什么？

沅烬揶揄说，“还是我帮你拿起来的呢。啧啧啧，这件事情别人知道吗？”

夜明归迅速调整过来，一脸淡定，“应该不知道。毕竟我殿中没有别的。”

这反应和沅烬料想的不大一样，他好奇看着夜明归，然后发现……

对方耳廓稍微红了一些。

啧啧啧，脸皮那么薄，将来可得了哦。

沅烬在心里感叹，刚准备再逗两句，现世报来了。

只见天边一声清脆啼叫，沅烬和夜明归下意识抬头望去，那青鸟飞落下来，正巧落在那巨石上。

看到来鸟，沅烬心中警铃大作，这种青鸟是用来传信的，一般只能上头传给下头的，能比沅烬高的就那么几个，还是一来就是派活给他干。

青鸟啄了啄羽毛，终于从翠羽中找到写给沅烬的那支，然后拍拍翅膀，那根羽毛就掉了下来。做完这一切，青鸟展翅高飞，整个过程也不过眨眼。

沅烬心如死灰，走过去看了一眼，久久没说话。夜明归心里好奇，但也没去瞥。

直到沅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今日有事，就不陪你了。”

“什么事？”

沅烬生无可恋，“送死。”

夜明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