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温柔，说话时也总是专注盯着眼前人，这才显现出来几分属于狐族的美。

“好呀。”沅烬挑衅般看了眼沅裕，说，“话说，这小子又干什么坏事了？跑的那么急，差点让我白爬那么久的山。”

“也没什么，”沅廷霜轻笑一声，“不小心打碎了娘的琉璃盏。”

“难怪今天在门口瞧见爹带着菜篮子。”沅烬若有所思，然后俯身捏了捏沅裕的耳朵，“还要别人来收拾烂摊子，能耐了啊。”

沅裕哼唧着不说话，抱着沅廷霜的袖子。

“行了，多大的人了。”沅廷霜无奈笑着，然后问夜明归，“平日相处还可以吧？”

“自然没问题。”夜明归回神，莞尔，“很多地方也需要他帮忙。”

“嗯。”沅廷霜点头，“毕竟神界那边的事情错综复杂，一着不慎，就容易引来祸端。”

山路蜿蜒，到上面经过修葺的痕迹才算明显，也没了野山的感觉。长廊下留着斑驳光影，积雪融化带来的水渍留在木头上。

沅廷霜抱着沅裕，说，“如今凡间大乱，里面也别总跑到那边去了。”

“大乱？”沅烬蹙眉，“这不才刚刚平息一些吗？”

“嗯。”沅廷霜掀开竹帘子，里面的热浪扑面而来，“皇城那边，据说是又打起来了。明归，你不负责那边吧？”

夜明归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在喊自己，他嗯了一声，“我负责负雪海那边。”

“那就好。”沅廷霜把沅裕放在一边，示意他们坐下来，然后倒了两杯茶，“若是可以，最好不要选择凡间皇城那边的地方掌管。”

她推过去两杯茶，又抚摸了一下暖玉石，原本冻得有些苍白的唇色渐渐红润了起来，“凡间黎民太容易变动了，更替也是最快的。他们可能今日拜你，明日就推翻你的神像。若是风调雨顺尚可，但每隔几十年都会有一次大的动荡，能在这其中稳住的神君少之又少。观来，也只有九期城很少了流动。”

“阿姊说的是。”夜明归犹豫了一下，选择和沅烬一样的称呼，“不过若是按照顺序，我应该会负责九期城那一块。”

“九期城的九位神君更替时间虽然慢，但事情也比较多。”沅廷霜想了想，道，“只是相比较稳妥，比管凡间的好多了。”

“哎呀，这事急不得。”沅烬托腮听了片刻，摇了摇头，“凡间那片的话，要是有人退了，多的是人顶上去，神尊不会找他。至于九期城，现在最有可能被影响的大概也只只有临近凡尘那几座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沅廷霜却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

想了想，沅廷霜还是压低声音说，“我听娘说，这几个月连带着新年，凡间都不安稳，难民那么多，难道就没有逃去九期城的么？更何况按照那位归尘神君的性子，他袖手旁观的可能性很低。”

而这种事情，只要插手了，就会被影响。

没有人知道影响会是什么，会是好的还是坏的，多大或是多小。

若是惹了祸事，轻则天雷几道，重则天谴加身。

沅烬知道如果真的有难民求到了宋惜凡眼前，他肯定想去看一看的。但凡尘之事，神君哪里能擅自插手呢？更遑论国与国的战争本来就是生存常态，弱肉强食才是对的

“不仅如此，”沅廷霜抿了一口茶，认真道，“我听爹说，魔族那边，也不大安稳。”

“若真出事了，不是归尘一个人能解决的。届时，神尊定会派人一同前往。”沅烬叹气，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可以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吗？”

沅廷霜轻笑，“你啊，就是懒得动脑子。明明有些事情想一下不就都知道了吗？”

“那也要耗费时间。”沅烬眨眨眼，拿过茶杯，“和我没关系的事情，我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行行行。”沅廷霜笑着说，“那要是到时候与明归有关了，怎么办呢？”

“诶，我自然护得住人的。”沅烬笑眯眯说着，然后毫不在意形象般靠在夜明归身上。

夜明归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对着沅廷霜说，“多谢阿姊提醒，我会多注意的。”

“嗯，没事。”沅廷霜莞尔，“等婚事确定下来后，心月狐一族也是你的后盾了。”

夜明归和沅烬同时一愣，异口同声道，“婚事？”

沅廷霜挑眉，似是有些意外，“自然啊，阿烬，你不会想……让人家没名没分一辈子吧？”

“哦当然不是，”沅烬连忙反驳，又试探问，“只是娘她……同意了？”

沅烬原以为他此番前来，就是要和他娘死缠烂打，让她同意，然后再说剩下的。结果没想到准备好的大招还没放出来，对方就默许了。

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莫非他姐夫说了什么好话吗？

“自然，心月狐少主有了道侣，自然要风风光光弄一场人尽皆知的喜事。”

另外一道清冷女声传来，脚步声也渐渐近了，沅烬倏然回头，“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