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拂俞身为心月狐一族族长,性子绝对不算好说话。只是那双含情眼眸,不出声时总归让人会有些误会。
可以看出来沅烬和沅廷霜都遗传了父亲的和善眉目,遗传了母亲那双眼。
只是那双眼不似沅烬那样多情,也不似沅廷霜那样温柔。常年执掌心月狐族,使她视线横看过来,会莫名让人精神紧绷着。
她身着深青色的衣裙,头饰并不多,却恰到好处装点了几分美。
沅烬站起身,还未说话,就听见沅拂俞的目光精准落到夜明归身上,她说,“这位是喻无神君?”
“是。”夜明归道,犹豫着怎么称呼。
而沅拂俞走到沅廷霜身边,语气莫名温和下来了,“和阿烬一样就行。”
沅烬诧异看着沅拂俞,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等双方互相认识完后,沅拂俞才淡淡说,“要是你们两个人没什么要求的话,这边就定在上巳节之后了。”
惊喜夹杂着惊吓来得太快,沅烬都有些懵。他茫然问,“上巳节?这不就没几天了么?”
沅拂俞嗯了一声,“免得你说神界那边有事,带着人又跑。”
回旋镖来的有些快,沅烬啊了一声,心虚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沅拂俞冷笑不回答,反倒是沅廷霜轻叹一口气,提醒说,“上次是谁说有事,连夜跑了的?抓都抓不住。”
夜明归挑眉,扭头看向沅烬,后者从嘴角挤出来几句细不可闻的话,“别看我,当时陪你去负雪海镇魔了。”
夜明归哦了一声,替沅烬解释,“当时他陪我去了,确实是有事情。”
沅拂俞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陪明归啊,那早说,走正门不行吗?非得绕着山路走。”
沅烬面无表情说,“当年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当时可说,要打断我的腿呢。”
到底谁是亲生的?
沅烬发现了,他回家是没见过这么热情的阵仗,一个个只有三分耐心,就算是他阿姊,也会在十几天后,认认真真问一句:“神君那么清闲的么?”
为什么夜明归一来,一个个仿佛长出了几千个耐心,生怕把对方吓着?!到底为什么?!
“这几日就在这里玩玩吧。”沅拂俞靠在椅子上,眼眸狭长,氤氲着些许疲倦,“正巧外面事情正乱,你们别插手。若有什么大事,神尊自会找来。”
“行。”沅烬叹气,站起身,“我那竹舍还在么?”
“我还寻思着你要再不回来,拆了给廷霜用。”沅拂俞一点也不客气,“既然回来了,都没人动过。”
“行行行。”沅烬偏头,示意夜明归和他走,“我这就带着新夫婿走人。”
夜明归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等沅烬说完有了片刻,才想起来他说的什么。沅烬含笑看着夜明归,看着对方从耳垂泛起的薄红。
真单纯。沅烬摇了摇头,带着人离开了这边,朝着山腰而去。
竹林渐渐密了,沅烬踩着积雪,在咯吱咯吱的声音中,凑到夜明归身边,“怎么,在娘和阿姊面前,装的那么像。”
夜明归伸手握着他的手腕,低低道,“不是,只是她们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他原以为,不说那些阻拦,总是会询问几句的。可是不论是柏风筠、云声琛,还是沅廷霜,沅拂俞,他们接纳的都很快。
沅烬笑着,接受的比夜明归快一些,说,“他们还是比较开放的。我要是真的动心了,也只会嘴上说几句不客气的,但内心肯定还是帮着我问问的。嗯……说起来,你要是觉得这婚事太急了,我和娘说说。”
“不是。并没有。”夜明归摇了摇头,旋即吻了吻他的嘴角,说,“我现在很高兴。”
“那就没问题了。“沅烬弯眸,“只是心月狐久不面世,平日里也鲜少让人进来。若你有什么想邀请的人,需要提前说。”
“无事,左右没什么人可以邀请的。”夜明归莞尔,手指不由自主攥紧了几分,像是生怕沅烬离开一样。
沅烬笑了下,抬手推开了眼前遮挡住的竹子。他微微弯腰,说,“到了。”
不似神界神殿那般华丽,竹舍朴素又自然,只是看上去也不小。沅烬推开门,能闻到碳火的气味。
“还行,起码冻不死我。”沅烬嘀咕一声,环顾一圈,和走时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夜明归跟在他身后,看着这竹舍。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华丽装饰,但每一样能看得见的东西都价值千金。单单是对方拉开柜子露出来的衣裳,夜明归就没见到一件低于百金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很像沅烬的品味。
看得出来,沅烬飞升前的生活很是滋润,也难怪能养出他这个性子。
脚下铺着一层毛毯,沅烬赤足踩在上面,关了窗子,让屋里的暖意又多了几分。沅烬也是走累了,他靠坐在软椅上,抖落了身上沾的白雪。
虽然八万春上的温度比其他地方要高几分,但沅烬的手腕手指还是很冰凉。他蜷缩了一下,伸手关了窗户。
其实夜明归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沅烬不拿神力暖和身子,甚至他以为心月狐一族既然掌火,所居地定然比其他地方要热上几分。可现在看来,反而和外面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寒。
似乎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