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归握着沅烬的手,一点点暖热。那细长的手指骨在他手中从青白色渐渐泛上几分粉红,看的夜明归低下头,轻吻了一下指尖。
说起来,在一起这将近一年里,他们也从未做出什么真正属于道侣的事情。夜明归作为近期新飞升的神君,势头很猛,任务自然也繁多——当然,和上头那些神君自然比不了的。至于沅烬,对方虽然有时黏人又会讨甜头,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但是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忍得了几次?只是沅烬不说,不做,夜明归也就由着他来。
沅烬垂眸,发了片刻呆后才往后一躺,直直躺在床榻上。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仔仔细细打量着夜明归。
夜明归弯腰,在沅烬视野里占据了半边视野,他看着对方凑近,呼吸都清晰可闻。
“做什么,青天白日的,想干什么。”沅烬笑着敲了敲他的胸膛,手指弯曲,瞧见了对方手腕上的那串珠玉。他突然嘶了一声,夜明归本打算向下的动作停止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沅烬莞尔,上半身抬起来,在夜明归嘴角吻了一下,稍稍退开半寸,继续说,“这几天有事情可以做了,免得在这里无聊。 ”
“什么事?”夜明归看着沅烬笑意满满的眼睛,无端有了中不好的预感。
“嗯……我们这边有个习俗,新人要到庙里求个什么符来着……”沅烬靠在夜明归怀里,回忆着,“记不太清了,反正有这么一个事情。阿姊当年就走过这个流程。”
夜明归还以为是要挨家挨户求祝福这种事情,他挑眉,“这需要那么久么?”
“不哦。”沅烬抬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因为这个符,是要亲手做,还需要滴上心头血的。”
“保平安么?”夜明归问。
“一般不都是这个祝福吗?”沅烬撑起下巴,“但我们俩还是在位神君,心头血的力量只怕会太强……”
“无事,心头血吧。”夜明归斩钉截铁道。
“不是,”沅烬哭笑不得,“我想的是,到城中求一种线,当年阿姊成婚时,姐夫特地去找了这种。”
夜明归嗯了一声,见外面红云席卷,夕阳西下,又看着沅烬懒洋洋的模样,就知道对方又准备休息了。
即便将要初春,沅烬也仍然觉得冷。他曾经靠在火炉旁边,一脸认真问过为什么不能冬眠这种话。
“做什么。”沅烬手指捻着对方一缕青丝,仰着脸,一脸茫然望着夜明归。后者反问,“你平日里到了这个时候,不是都准备睡了吗?”
沅烬呆了一下,然后茫然问,“有吗?”
“怀疑我的记忆?之前可是吵着闹着也要睡的。”夜明归失笑,蹭了蹭他的耳垂,说,“没事,难得回来一次,多休息一下也正常。”
“嗯……”沅烬沉思着,但是他总觉得凡间婚事没那么简单,要准备好多好多东西。他心里装着事,就没办法心安理得去睡。
也许看出来他为了什么而蹙眉,夜明归松开抱着他的手臂,对方顺势爬起来,两个人对坐着。
沅烬托腮,认真看着夜明归片刻,才问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到时候,你当新娘子还是我当?”
夜明归:……
早知道刚刚就劝他睡了。
他一向沉静的面容居然出现一丝茫然,沅烬低低笑了一下,然后戳了戳对方肩膀,问,“说呀。”
夜明归看对方恨不能把女子服饰套在自己身上的神情,顿了顿,反问,“九期城的道侣,不也有不是男女成婚的么?”
沅烬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好像是的,那不用操心了。”
他看上去意犹未尽的模样,让夜明归反应过来对方唬自己玩呢。顿时抬起手,挑起他的下巴,凑近,低声问,“哦?但我觉得若是女子服饰,更衬你啊。”
“是吗?”沅烬抬起眼,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可我觉得你也不遑多让啊。”
两个人无声对视片刻,同时松了手,沅烬歪倒在夜明归身上笑着,眼角一片湿润。夜明归无奈看着他,捉住他作乱的手,吻了下去。
又是一番折腾,等到夜幕降临,外头天色全黑了,夜明归才摁住对方乱摸的手,平息呼吸,“好了,不闹了,休息吧。”
沅烬啧了一声,不满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说,“干嘛,嫌我烦了是不是?”
夜明归拿起被褥把人裹起来,压低声音说,“明天不是要去求符么?早些去,我们还能挑一挑。你说是不是?”
沅烬顿时止住乱动的身体,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是这么一个道理。尤其他们还要求线,再去求符,来来回回倒腾时间肯定不少。
沅烬不觉得自己能早起,但是为了婚事,他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行,那先睡。”沅烬倒头躺在床榻上,看着夜明归熄灭了烛火。闭上眼睛后果然不久就有了些许困意。
手被人攥着,暖意渗透而来。沅烬听到了夜明归嗓音温柔,“好梦。”
沅烬迷迷糊糊在梦里回答了句:嗯,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