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触及到金光时，那光顿时扩散开。眼前视野白到让沅烬怀疑是不是被闪瞎了。

此时，耳边传来青龙的低吟，转瞬间离润玉的身影到了眼前。她一如那温和模样，看到两人腰间悬挂的平安符，轻笑，“这是确定下日子了？”

“是的。”沅烬莞尔，他说完，离润玉点点头，“嗯，挺好的。”

夜明归注意到离润玉的目光看向自己，问，“这次是有什么事么？”

“是。”离润玉展现的情绪难以分辨，她说，“喻无，你要做好接手第二城的准备了。”

夜明归倏然抬眸，难以置信看着离润玉。沅烬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什么意思，“第二城？那不是归尘神君的……他出事了？”

“算不上。”离润玉摇了摇头，眸色晦暗，“只是我担心归尘会撑不住。”

“怎么会呢？”沅烬下意识说，又突然想起来沅廷霜和沅拂俞说的凡间大乱，“凡间出事了？这么严重吗？”

“嗯。”离润玉眉眼之间难掩疲惫，她轻叹一口气，道，“魔族结界破了，有魔逃了出来。虽然是小范围造成伤亡，但那群百姓求到了第二城。”

宋惜凡什么性子，两人都极其清楚。可是这种祈愿，不能随便答应。

“这……”沅烬看向夜明归，后者接口说，“就算求到了归尘神君面前，也不至于让他…会有这种可能性的下场吧？”

“难说，”沅烬明白了离润玉的后顾之忧是什么，他蹙眉，“小范围闹事的话，我们不能随意插手，只能交给当地负责的神君。而且宋惜凡已经因为这件事情费心很久，却没有解决了。此番他不论出不出手，百姓那边都会颇有微词。你知道的，他们变起脸来，总是极其快。”

夜明归沉思片刻，有些不解，“但他怎么说也在位许久，总不至于……因为这一次就毁了根基。”

“是这样的。如果他不答应，熬过这一阵可能就没了。”沅烬点点头，“但是坏就坏在，他答应的可能性很大。”

宋惜凡的性子，三人都很清楚。他是真的宁可拼上自己的名声去帮助百姓做某一件事情。更遑论是这种事情。

离润玉抬手，一套桌椅出现在眼前。她坐下来，似是无奈，“我也问过他的意见了，他说我是为此心而立于第二城，不论后果如何，只求无愧于心。”

这很符合宋惜凡的性子，沅烬揉了揉眉心，看向夜明归。

如果宋惜凡真的出事了，那么能替他接手的神君并不是只有夜明归一个人可以做到。

而且他资历太年轻了，想要压住那些对第二城位置虎视眈眈的神君，也有些困难。这样难免会成为他人眼中钉。

沅烬资历更老，他看透的更多，之前没有上任时还曾经游历凡间，见惯了那些事情，也知晓逼急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平心而论，沅烬并不想夜明归蹚浑水。

沅烬蹙眉，“说不定没有坏到这个结果呢。”

万一宋惜凡能很好解决完此事，这不就好了吗？

离润玉嗯了一声，“所以我也只是来通知一下，做好准备。总得以防万一，凡间不能再乱了。”

虽然离润玉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天道还没有下指令，但她也看不下去了。

“话说这魔族结界……又是怎么回事？”沅烬撑着下巴，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结界经过无数人加固过，这其中有凡人有修士，自然不会好端端就破了。

尤其之前仙门鼎盛，凡间就成出过一个靠灭魔飞升的仙尊。只是如今仙门势微，只怕没有能力抵抗。

“还在查。”说起这个，离润玉也是头疼。本来以为新的一年还能歇一歇，结果没想到一下子捅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既然有人处理，沅烬也不问了。他看向夜明归，对方很快就从怔愣中反应过来，说，“好。”

离润玉嗯了一声，说，“短期内不会出事，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旋即笑了下，“先祝你们新婚快乐吧。十几天还是不会有事情发生的。”

沅烬和夜明归同时道了句谢，待身边景色恢复正常。只是刚刚离润玉所说的，让两个人不得不上心。

成婚是一回事，他们到底还是神君，总得护一护这凡间安宁的。两个人一路无言，在城中慢悠悠走着，走一路看一路。

沅烬已经有近一年没回来了，前几日匆匆过去，也没来得及看个细致。

很快，两个人就走到了那宝塔前。沅烬抬起头，望着那日光从宝塔尖端射过来。他看着关闭的塔门，叹气，“可惜上巳节在我们这边不是很重要，若是中秋，你还能进去看看。而这几日又碰到严寒，锁了门。”

“这里面是什么？”夜明归看着那宝塔，无端觉得很暖。

“历代心月神君留下来的一缕金离火，据说是什么生生不息的象征。”沅烬进去的次数也不多，只记得里面大致东西，“别的大概就是刻着他们丰功伟绩的木牌了。没什么特殊的。”

“嗯，”夜明归表示了解，伸手握着沅烬的手指，“这么说，你们这一代一代，是上一任死了之后才继任么？”

“当然不是，”沅烬仔细想了想，沉默片刻，又说，“但基本上也活不了多久。”

夜明归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下去。但是沅烬已经说出来了，“一般星宿神君流动很低，一旦退任，都是真的支撑不住了。一般星宿神君能撑上千年，目前资历最老的，是翼火蛇。他还是上一任留下来的。”

他突然想起来年前神尊要他去寻一趟临岸，但当时正值那边搞什么祭祀，反正是闭锁通道了，这一关就是大半年才开。

现在沅烬才想起来这一回事。他嘶了一声，看了眼天色，说，“你现在有空陪我走一趟么？”

夜明归瞥了他一眼，不解问，“你把我单独放这里？你要逃婚？”

沅烬笑骂一声，“想什么呢，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夜明归哦了一声，说，“哪里没空了，没空我也会腾出时间有空的。”